【晚】
【餐后】
却有两格是空的,他盯着那两格,看了一会儿,那是前两天的,他没吃。
护士推门进来,看到药盒,皱了一下眉。
“你是不是又停药了?”
语气不算重,却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无奈。
她走过来,把药盒拿起来看了一眼,指尖在那两格空缺上停了停,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早就预料到。
“你这个药不能随便停。”
她把药盒放回去,声音压低了一点。
“你之前在国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
“你这才回国多久,又开始乱来。”
她说话的时候很平常,像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这边医院的方案是接着那边的走的,你每次复查,数据都在往下掉。”
她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再这样下去,药再怎么调整也没用。”
空气安静了一瞬。她把输液的滴速重新调了一下,语气比刚才更轻了一点。
“而且你这个情况,本来就……”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像是说多了也没意义。
“停药的副作用会更明显。”
副作用,这个词落下来,很轻,却很清晰。
沈清昼垂着眼,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他只是想清醒一点,去见他。
——
那些药,吃下去之后,最先消失的,是意识,困意不是一点点上来,而是像被人从后面按住脑子,整个人往下沉。
思维变慢,反应迟钝,连最简单的判断都要多花几秒。有时候他说一句话,会在脑子里重复一遍,才确定自己刚才有没有说出口。
更糟的是情绪,那些药会把一切都压平,开心是淡的,难过也是淡的,连本该疼的地方,都变得迟钝,像有人把他的世界调低了音量,连同他自己一起。
他曾经试过,吃完药坐在钢琴前,旋律明明就在脑子里,可手指落下去,却像隔着一层水。
慢,钝,抓不住,什么都在,却什么都写不出来。
所以他才自己停了药,就那两天,只是想清醒一点去看他。
那天晚上,站在台下,灯光落下来的时候。病了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清醒的,真的看清楚了裴妄,听清楚了那首歌。
——
他垂着眼,轻轻呼了一口气,“我下次不会了。”
他说,声音很轻,像在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