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吧。"他说,声音很轻,"我听着呢。"
沈清昼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他坐好,手指落在琴键上,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雪。
然后他开始弹,旋律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深夜里对着月亮说话。低沉的音符像叹息,中间的转折像犹豫,然后是一些明亮的东西,一点一点浮上来,像破晓时分的第一缕光。
裴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听着。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这里听到的那首曲子,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弹琴的人是谁,只觉得那旋律干净得不像话,像一个人的心。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只是心,是沈清昼把所有没说过的话,都写进了旋律里。
曲子没有名字,也没有结尾。沈清昼弹到最后一个音,手指从琴键上收回来,轻轻放在膝盖上。
他回过头,看着裴妄,眼睛里有光在闪。
"阿妄,这首,"他说,声音很轻,"只给你听。"
裴妄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伸手,把他垂在额前的碎发拨开。
"叫什么名字?"他问。
沈清昼想了想,轻轻笑了:"还没想好。"
"那我帮你想。"裴妄说。
"嗯?"
裴妄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隔着皮肤,沈清昼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跳,咚、咚、咚,沉稳有力,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叫《归》怎么样?"他说,看着沈清昼的眼睛,"归来的归。"
沈清昼怔了一下,随即眼眶忽然有点酸。
"好。"他轻声说,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就叫《归》。"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裴妄的颈窝,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裴妄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雪还在下,房子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嗡嗡的声音,和两个人交叠的呼吸。
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就像他们一样。
新年快乐
十二月底,a市下了第二场雪。
客厅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窗外的灯光晕开,像谁把世界轻轻抹模糊了。
裴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吉他,随便拨着和弦。他今天没课,公司那边临时取消了录制。
沈清昼坐在钢琴前,背微微弓着,手指在琴键上走一段很慢的旋律。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领口松松的,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
“这段再高半个音试试?”裴妄放下吉他,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在他身侧。
沈清昼点头,手指落在琴键上,弹了那个和弦。可指尖刚一用力,手腕就轻轻一颤,音色歪了。
裴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又抖?”
“嗯。”沈清昼没否认,只是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可能昨晚没睡好。”
“你这几天睡得都很少吧。”裴妄伸手,掌心覆上他的后颈,轻轻揉了揉,“黑眼圈都出来了。”
沈清昼没躲,只是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