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抬手,用指节快速抹了下泛红的眼角,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念想,哑声说:
“嗯,我知道你是沈清昼。”
“我在楼下就听见你弹琴了,很好听……真的,特别好听。”
他望着沈清昼,眼底是近乎虔诚的恳切,语气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
“我想听你弹琴,可以么?”
沈清昼看着他眼底的紧张与期待,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那句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心里那点莫名的软意占了上风,他轻轻点头,声音温软:“好。”
“你想听什么曲子?”
裴妄立刻从包里拿出存好琴谱的手机,递到沈清昼面前,指尖还在克制地发颤:
“可不可以弹这个?”
屏幕上,琴谱标题只有一个字——《妄》。
沈清昼接过手机,指尖碰到屏幕的刹那,莫名一颤。
他转回钢琴前坐下,手指轻落在琴键上,按下第一个音符。
旋律流淌而出的瞬间,沈清昼整个人都怔住了。
太熟悉了。
每一个音符、每一段转调,都像是从自己灵魂里流淌出来的,沉重、滚烫,藏着极致的深情与隐忍,明明从未见过这份谱子,他却弹得无比顺畅,仿佛弹过千万遍。
他垂着眼认真弹奏,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神情专注又温柔。
裴妄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通红未退,却盛满了失而复得的温柔与庆幸。
一曲终了,琴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沈清昼抬头看向裴妄,眼底满是困惑与不解:
“这是谁写的?太熟悉了……可我从来没写过这样的曲子。”
裴妄心口酸涩发胀,喉咙紧得发疼。
是你写的,清昼。
他半天说不出话,最终哑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是昼烬写的。”
“你认识他吗?”
沈清昼轻轻摇头,语气诚恳:“不认识。”
“不认识也没事。”裴妄立刻接话,声音带着急切的庆幸,“不认识挺好的,真的。”
只要你不记得那些痛苦,不背负那些煎熬,就很好。
他望着沈清昼,眼底再次泛起小心翼翼的忐忑,轻声问:
“那我以后……还可以来这里听你弹琴吗?”
沈清昼看着他眼底的不安与期待,心口再次发软,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应道:“嗯,好。”
裴妄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眼泪险些控制不住落下。
沈清昼看着他依旧通红的眼眶,心里那点莫名的心疼涌了上来。
伸手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递到他面前,声音不自觉放得更柔:
“你为什么流泪呀?是有什么伤心的事情吗?”
裴妄接过纸巾,紧紧攥在手心,摇摇头,扬起一个笨拙又无比真诚的笑,眼底亮晶晶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