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克制又颤抖,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没……没事,我感冒……鼻子酸,才流泪的。”
“我只是太高兴了,清昼,真的……很高兴你能来这里。”
沈清昼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他,眼底带着分明的不信。
他太清楚了,不是这样的。
从第一次见面,裴妄就常常红着眼眶看他;雨夜送他回去时,是这样;半夜发烧哭着喊他名字时,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那眼神里的难过、疼惜、亏欠,都不是一场感冒能解释的。
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轻声问出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不安:
“裴妄……你为什么总是看着我,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是我……让你伤心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崩断了裴妄所有的隐忍与克制。
“不是!”他猛地摇头,泪水流得更凶,情绪彻底崩溃,哽咽着失声。
“不是你的问题,从来都不是!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清昼。”
感冒带来的昏沉与压抑一起爆发,上辈子最绝望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病床上消瘦脱形的沈清昼,抬不起来的手,说不出话的他,最后无声无息地离开。
“是我不好,对不起……”裴妄哭得浑身发抖,字字泣血。
“清昼,可我真的喜欢你,我很爱你……我想一直陪着你,我想守着你。”
“你可不可以……跟我在一起?”
他吸着气,努力把心底的话全部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却无比认真:
“钢琴是给你准备的,房子是给你准备的,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永远在一起。”
沈清昼站在原地,彻底怔住了。
他不是傻子,他早就察觉到裴妄超乎寻常的在意与温柔,也清楚自己对裴妄早已动心。
可他从来没想过,裴妄的感情竟然这么深,这么沉,这么痛彻心扉。
诧异过后,是满心满眼的心疼与柔软。
看着眼前哭得像个孩子、无助又脆弱的裴妄,他根本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沈清昼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用指腹一点点擦去裴妄脸上的泪水。
他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带着清澈的笑意,轻轻点头。
“好。”
声音轻轻的,却无比清晰。
“我的男朋友。”
裴妄的哭声猛地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泪水还挂在睫毛上:
“……你说什么?”
“我说,好。”沈清昼笑着,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也喜欢你,裴妄。”
下一秒,裴妄一把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失声哽咽:
“清昼……清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