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的后背凉了几分,他看着宋易白手腕上那团纱布,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的手——”
“给他的机会。”
小陈一愣:“他……”
“留下来了。”
小陈胃里翻了一下,他想起很多年前,宋易白把他关在酒店里的时候,他没有伤害过他,没有打他,没有骂他,甚至没有碰过他,只是把他关起来,关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房间里,让他一个人待着,让他自己吓自己,让他在沉默和黑暗中慢慢崩溃。
那时候他以为宋易白只是冷漠,只是不懂怎么和人相处。
现在他才明白,不是的。
宋易白不是不懂。
这是他的手段。
他知道恐惧是什么,知道怎么制造恐惧,知道怎么把一个人逼到崩溃的边缘,然后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给出选择。
他给过小陈选择,因为他不爱小陈。
但并没有给喻夕林选择。
从头至尾,喻夕林都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必须,一步一步,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小陈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突然出声:“其实你不懂什么是爱。”
宋易白顿了顿:“需要懂吗?”
“他不会爱你。”
“不需要。”宋易白托腮,语气轻松:“我只需要,他无论如何都离不开我,我会治好他,让他不管是爱我还是恨我,都要一辈子都活在我的阴影里。”
流动
聚会很晚散场,林彻喝高了,宋易白先送了他,等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客厅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他换了鞋,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台面上,金属碰撞大理石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他站在走廊口,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门,灯还亮着。
他走进去。
喻夕林缩在床上,姿势依旧蜷着,被子只盖到腰际,手覆在胃上。
宋易白靠近,手刚碰到被角,或许是指节触碰到了他作痛的胃腹,他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梦呓的痛哼。
宋易白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喻夕林。
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宋易白放轻了动作,盖好被褥,坐到了床边。
他注视着床上的人。
喻夕林的呼吸急促,维持着一个姿势没过一会儿,他翻了个身,手胡乱地按着上腹。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不是那种苍白,是那种透明的、像是能看见底下血管的白,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干裂起皮,有几处裂口渗着细小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