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周凯从长椅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喻夕林的眼眶是红的,脸上有两道干掉的泪痕,鼻尖也是红的,但他走路的步子比进去的时候稳了一点。
“怎么样?”周凯问。
“没怎么样。”
“什么叫没怎么样?”
“就是没怎么样。”
周凯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他跟喻夕林认识二十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追问,什么时候不该追问,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两个人往住院部走,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马上推。
“周凯。”
“嗯。”
“下周那个时间,我可能还想去。”
周凯愣了一下:“行啊。”
分解
喻夕林第二次去诊室的时候,贺医生没有让他画画。
桌上放着一副扑克牌,牌盒的边缘磨出了毛边,贺医生把牌倒出来,洗了两遍,手法很熟练,牌在她手指间哗啦啦地响。
“会玩什么?”
喻夕林看着那副牌,愣了一下,想了想,小时候,奶奶倒是会和别人玩扑克,他偶尔就在旁边看,因此也会一点,但也只会一点:“斗地主。”
“行,就斗地主。”
“两个人怎么斗?”
贺医生从牌堆里抽出三张,扣在桌上。“这个当地主的底牌,我们两个人轮着叫地主,叫了地主的人一打二,另一个人替两个农民出牌。”
她把牌分成两摞,推了一摞到喻夕林面前:“输的人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可以不回答,当做是过了,最多过三次。”
喻夕林看着面前那摞牌,没有马上拿,他伸手碰了碰最上面那张牌的牌背,红色的,有一点磨损,边缘微微翘起,然后他把牌拿起来,理了理。
“行。”
第一把他叫了地主,牌不错,贺医生虽然打得很稳,最后还是喻夕林赢了。
“问吧。”贺医生把剩下的牌扣在桌上,喻夕林想了想:“你为什么要当心理医生?”
贺医生笑了一下,不是职业性的微笑,是真的被这个问题问到了似的:“因为心理医生很酷啊,说话慢条斯理的,不管病人怎么发疯都不生气,我小时候就觉得,能做这行的人心理都特别强大,我幕强。”
“就这样?”
“就这样咯,不过后来上了学,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但怎么说呢,选都选了,就这样吧,干哪行不是干呢。”
她把牌拿起来,重新洗,不经意反问:“你呢?你以前想过当什么吗?”
喻夕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算你的问题吗?”
“不算,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