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坏消息。
“夫人,不好了!”周猛一身风雪地从外面冲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惶恐,“刚刚得到消息,北境……北境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暴雪!从幽州往北的所有官道,全都被大雪封死了!”
温软正在喝药的手一抖,滚烫的药汁洒在手背上,烫出了一片红痕,他却毫无知觉。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意思就是……”周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们派出去的车队,可能……可能被困在半路了。而且,京城与北境前线所有的联系……全都断了!”
“哐当——”
温软手中的药碗,脱手而出,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褐色的药汁,溅湿了他月白色的衣摆,像是一块丑陋的污渍。
联系……断了?
那根他赖以生存的、连接着希望的最后一根丝线,就这么……断了?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撑着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那一天,温软没有再去大相国寺。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窗外,风雪肆虐,像是鬼哭狼嚎。
书房里,却安静得可怕。
温软坐在那张宽大的帅案后,那是霍危楼曾经的位置。他手里,拿着那封早已被他翻看得起了毛边的绝笔信。
他一遍又一遍地读着。
“软软,见字如面。”
“忘了京城,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勿念。”
“霍危楼,绝笔。”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刀,在他的心上反复地凌迟。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那所谓的坚强,不过是建立在“还有希望”这个脆弱的基础之上。
如今,连这点希望,都被无情的风雪,彻底掩埋了。
他不知道霍危楼现在是死是活。
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自己亲手缝制的冬衣。
不知道他那条伤腿,在这样的大雪天里,该有多疼。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确切的坏消息,都更折磨人。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蒙住了眼睛,独自走在悬崖边上的人,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就踏入万丈深渊。
夜,深了。
书房里的烛火,燃到了尽头,发出“噼啪”一声轻响,熄灭了。
屋里,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温软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小兽呜咽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