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危楼……你凭什么……”
温软把那张字条死死按在心口,整个人缩在那张巨大的虎皮榻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他像是回到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巷口,被全世界抛弃,只能缩在墙角里哭。
可那时候有个人从黑马上跳下来,用宽阔的身影挡住了所有的风雨,还凶巴巴地问他为什么哭。
现在,那个挡风遮雨的人,要他忘了。
温软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可胸腔里那股子灼烧感却越来越浓。
他觉得嗓子眼像塞了一把生锈的铁片,每咽一下都带着咸腥的血气。
窗外传来周猛担心的询问声:“夫人?您没事吧?”
温软没应声。
他只是看着那把沾血的匕首。
这把刀杀过无数蛮子,护过大盛的河山,也曾在私底下悄悄给他削过吃果子的签子。
他想起霍危楼临走前,最后一次在他耳边哑着嗓子说的荤话。
那男人那会儿满脸都是不舍,却还是装作不耐烦地在他脖颈上啃了一口。
“娇气包,在家给老子乖乖等着。”
“等老子回来,看怎么收拾你。”
温软闭上眼,任由眼泪洗过他那张早已没了血色的脸。
如果你回不来,这将军府还有什么可等的?
如果你回不来,这些平安符又护着谁?
温软的手指猛地攥紧,由于用力过猛,指甲生生在掌心抠出了血痕。
那张带血的纸条在他手里被捏成了一个死疙瘩。
:最后的稻草
主屋里的烛台被点亮了,火苗在风中弱弱地晃着。
温软坐在这张宽大得有些空旷的床榻边,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被泪水打湿的纸条。
那句“忘了我”像是一道催命符,要把他最后一点精气神都给勾了去。
他呆坐了很久,直到小桃端着热好的安神汤走进来。
“夫人,您多少喝一口吧,这一天一夜都没合眼了。”
小桃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看着自家主子这副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
温软没抬头,他把那张纸条一点点铺平,放在膝盖上。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可眼神却死灰一片。
“小桃。”
“奴婢在。”
“他说……让我忘了他。”
温软的声音极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烟气,“你说,他是不是觉得,只要他死了,我这一辈子就还能安安生生地去过别的日子?”
小桃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开了,“将军那是心疼您!”
“他怕您守着个空房子受罪,他那是……那是糊涂啊!”
温软摇了摇头。
那个男人不糊涂。
他太清楚这京城是什么样的地方了。
他要是死在幽州,这将军府立刻就会变成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