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点都不开心!”
“我就是不想学了!”
“我要回家!”
他吭哧吭哧喘着粗气,眼泪流了满脸也浑然不觉,一个劲儿的发泄怒火,发泄怨恨。
“送我回家!”
谢歧沉默久久。
久到沈凝那股冲动的劲儿慢慢过去,稍稍冷静下来,随手抹了把脸,心头生出些懊恼来。
他这么说,是不是太冲动了?
至少,谢歧待他,并无坏心思。
偏生此时谢歧开口了。
“我没有逐你出门的权力,一切皆需师尊出关后定夺。”
沈凝愣住了。
整整一年,他连师尊的面都没见过,现在又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不就是你收我入门的吗?”他哽咽道,“关师尊什么事?”
“没有师尊的命令,我不会去接你。”
这只是一句对于事实的阐述。
此刻听在沈凝耳朵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就是不愿,就是嫌弃,就是巴不得他早早离开,省得碍眼。
眼泪又涌上来。
他狠狠抹了一把,哽着嗓子吼出来:“真当我好稀罕你吗!你不想接我,我还不想要你这个师兄呢!”
谢歧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沈凝看见了,但他不管。
“你打心眼里瞧不起我是不是?觉得我又蠢又懒?”
“你压根没把我当师弟!”
无人应答。
“我早该明白,”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根本就没有心。”
沈凝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谢歧一个人站在原地,风吹过来,撩起他的衣摆。
他望着那道背影越跑越远,跑出了他的视野,却跑不出他的神识范围。
那道身影在林子里横冲直撞。
他跑得极快,用了他教给他的疾风术。
他没回头。
一次都没有。
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网的那一端,那道身影越来越慢。
灵力耗尽了。
他摔倒了。
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没动。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地继续跑,东一步西一步,像只无头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