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又来。
说遇见了师尊,还用那种“你是不是记性不好”的眼神看他。
那夜,玄渺离开了无相殿。
竹林里月光如水。
沈凝坐在石阶上,抱着膝盖,仰头望天,不像白日里那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玄渺隐在暗处,站了一夜。
没有人来。
沈凝就那么坐着,坐了许久,最后靠着石阶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揉着眼睛回了偏殿,没有像往常那样冲来正殿问东问西。
第三日,沈凝又去了竹林。
还是没有人来。
他坚持了数日,等到月上中天,等到露水打湿了衣襟,等到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最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低着头走了。
玄渺跟在他身后,看他走过竹林,走过小径,走进偏殿。
门合上,灯灭了。
他在门外静立片刻,转身离开。
此后的日子,沈凝不去了。
竹林里再没有那道抱着膝盖望月的身影。
玄渺又回到了无相殿,打坐,入定,气息尽敛,与殿中那些灰白的壁画融为一体,化成一尊玉白雕像。
那日沈凝又跑来问谢歧的事。
这个问题他问了许多遍,也只得到了一个答案。
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没说出口。
玄渺闭着眼,神识中,那道背影越走越远,出了殿门,又去逗鸟。
他这时忽的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
“师尊,你一个人住在这儿,不觉得孤单吗?”
他不觉得。
可他的小徒弟似乎觉得。
沈凝在等谁?等谢歧?
玄渺起身,踏出殿门,身侧波纹微漾,眼前光景大变。
小屋。空地。树林。
若是沈凝在这里,一眼就会认出这是什么地方。
那间他住过两年的小屋,那片被谢歧逼着练剑的空地,那条他偷懒时躲进去的树林。
他曾经满浮云峰的找谢歧,自然找过这里。
之所以没能找到,不过是因为这片区域受禁制所限,是按照谢歧的意志幻化出来的景象。
小屋内,一人盘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