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陆准真正的杀招,不是对外的雷霆手段。
而是对内,这釜底抽薪的,阳谋。
这一日,京城的天,彻底变了。
城东征兵处,人满为患。
负责登记的文吏,手里的毛笔都快写秃了,面前排队的队伍,却依旧望不到尽头。
那一张张被饥饿和绝望,折磨得麻木的脸上,此刻,都燃烧着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焰。
他们扶老携幼,拖家带口,仿佛不是去投军,而是去奔赴一场盛大的迁徙。
一夜之间,京城内外,数十万流民,尽数归心。
这股力量,若是放在以前,是足以颠覆朝廷的乱匪。
但现在,他们成了陆准手中,最锋利,也最忠诚的刀。
次日,太和殿,早朝。
文武百官,列队而立,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龙椅,依旧空着。
太和帝“龙体欠安”,已经多日不曾上朝。
摄政王陆准,高坐于侧旁的王座之上,满头白发,玄色王袍,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众人。
那些曾经眼高于顶的世家官员,此刻,都谦卑地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诸位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陆准的声音,淡漠而疏离。
百官默然。
京城内外,军政大权,尽数归于摄政王一人之手。
他们这些所谓的朝廷栋梁,如今,不过是些摆设。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一个身影,越众而出。
是吏部侍郎,王柬。
此人出身江南王氏,乃是南方世家在朝中的领袖人物,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臣,有本启奏。”
王柬躬身行礼,姿态恭敬,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说。”陆准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启禀摄政王殿下。”
王柬朗声道,“殿下昨日颁布征兵令,招募流民,扩充辽王亲军,此乃保家卫国之壮举,臣,佩服之至。”
他先是戴了一顶高帽,随即话锋一转。
“然,京城乃国之根本,如今殿下一次性,便要将城中数十万青壮,尽数迁往辽东。”
“此举,无异于釜底抽薪,恐将动摇国本。”
“再者,月饷一两,随军分田,如此厚待,前所未有。国库空虚,不知这笔巨款,将从何而出?”
“若因此加重百姓赋税,岂非与殿下爱民如子之心,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