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宁愿看着你的家人,你的孩子,被天花折磨致死,也不愿意接受能救他们命的法子?”
孙伯挺直了腰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固执。
“我等生是大雍的子民,死是大雍的鬼,岂能与畜生为伍?”
“王爷此法闻所未闻,有违天理人伦,我等恕难从命。”
他身后那百十号人,也跟着嚷嚷起来。
“对,孙伯说得对。”
“我们不种那牛痘,那不是人该用的东西。”
“要死,我们也要死得干干净净。”
陆准听着这些话,忽然就笑了。
他笑得有些冷。
“天理人伦?”
他看着孙伯,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们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时候,天理在哪儿?”
“你们的家人被活活饿死,被当成军功砍下脑袋的时候,人伦又在哪儿?”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孙伯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告诉你们,在我辽东,没有那么多狗屁道理。”
陆准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你们所谓的干净,所谓的风骨,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
“种痘是命令,不是商量。”
“谁敢不从,现在就给我滚出辽东。”
“我陆准的地盘,不养等死的废物。”
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刻薄。
孙伯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准,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都是面面相觑,脸上的固执,渐渐被恐惧和犹豫所取代。
滚出辽东?
他们能去哪儿?
关内战火连天,饿殍遍野,回去就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