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准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他从虎皮大椅上站起,踱步至橘清子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既然知道自己是阶下囚,就该有阶下囚的觉悟。”
他伸出手,精准地捏住橘清子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告诉本王,你们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用处。”
屈辱感在橘清子眼中一闪而过,旋即被她死死压下。
现在不是清高的时候。
她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字句清晰。
“大人,妾身出身大名之家,自幼耳濡目染,于算缗、理账、经营产业之道,略通一二。或可为大人分忧。”
说完,她轻轻按了一下身旁抖成筛糠的侄女。
“侄女橘舞,于歌舞音律上,尚有几分薄技,或可为大人解乏。”
“我们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只求大人能饶我们一命。”
“哦?”
陆准松开了手。
“本王身边,不养闲人,更不养蠢人。”
陆准的声音恢复了淡漠,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从今天起,你们就留在本王身边当个侍女。是做个有用的侍女,还是做具无用的尸体,你们自己选。”
“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橘清子如蒙大赦,紧绷的脊背终于垮了下来,连忙拉着还没回过神的侄女,重重磕下一个头。
额头与冰凉坚硬的木地板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疼痛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活下来了。
就在此时,书房门被叩响。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而有力,不带半点犹豫。
“王爷。”
赵尔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富察将军和苗勇大人求见。”
“让他们进来。”
门被一把推开,一股浓烈的风尘与新鲜的血腥气混着汗味涌了进来,瞬间冲散了书房内压抑的死寂。
富察克齐和苗勇二人大步而入,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血迹,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与亢奋交织的神情。
“王爷!”
二人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哐啷”一声巨响,声如洪钟
“启禀王爷,平安京已尽在掌握!”富察克齐抢先说道,“城中所有贵族府邸均已查抄,缴获黄金三十万两,白银五百万两!另有珠宝古玩、绫罗绸缎,堆满了三个仓库!”
苗勇紧接着补充:“按照您的吩咐,城内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共计七万八千三百二十一人,已全部集中看管,随时可以押往矿场!”
“其余妇孺,亦已登记在册,不日便可送往辽东。”
“很好。”
陆准满意地点了点头。
短短十天的时间,就将一座拥有数十万人口的都城,梳理得如此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