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开箱!”
冷锋身后的两个亲兵上前,动作利索地撬开了两个大木箱的盖子。
“哗啦——”
满箱的金条,在灰扑扑的山坳里,骤然绽放出一片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那金光乍现,竟比正午的日头还要烈上三分。
整个灰扑扑的山坳,瞬间被渡上了一层虚幻的颜色,连空气中飞扬的尘土,都变成了金色的微粒。
霎时间,万籁俱寂。
叮当的锤凿声没了,粗重的喘息声没了。
山壁上那些吊着绳索的工匠,一个个动作僵住,伸长了脖子,像是被点了穴道,唯有眼珠子还在死命地转,想要将那满箱的璀璨看得更真切些。
张老头和他几个儿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呼吸都变得滚烫。
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他们都没想过能亲眼见到这么多金子。
那不是钱,是金山,是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的魔物。
钱谭对这个场面很受用。
他慢悠悠走到箱子前,姿态闲适地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随意抛了抛,仿佛那不是十两重的黄金,而是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子。
“啪。”
他手腕一抖,金条划出一道流光,不偏不倚地扔进了张老头的怀里。
“老人家,这是定金。”
“拿着。剩下的,只要你在这份地契上按个手印,我当场给你点清,一文不少。”
那沉甸甸的份量砸得张老头一个踉跄,怀里像是抱着一团火,烫得他皮肉生疼,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这根金条砸得粉碎。
什么祖宗基业,什么乡里规矩,在这一箱箱能亮瞎人眼的金子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哆哆嗦嗦地接过钱谭递来的地契和印泥,嘴唇发青,手抖得连印泥的盖子都掀不开。
“爹!”
他大儿子,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双眼赤红地扑了过来,一把夺过地契和印泥,抓起老头那粗糙干瘪的手指,蘸上鲜红的泥,就往那纸上狠狠摁去!
“按啊!你还犹豫什么!按下去,咱们家就活了!”
鲜红的指印,落在白纸黑字之间,犹如一滴血,瞬间定了乾坤。
这桩旁人看来荒唐至极的买卖,成了。
钱谭紧绷的后背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比谈成十笔大生意还要痛快。
他对着身后一摆手,中气十足。
“来人,把剩下的箱子都抬过来,当着张老丈的面,一根一根点清楚!”
又有几口大箱被抬了上来,一字排开,箱盖打开,金光更盛。
亲兵们开始往外取金条,一根根码在地上。
张家父子和那些工匠,魂都看飞了,一个个神情痴傻,只会呆呆地看着那座越堆越高的金色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