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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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皇上也感觉相当快慰，自从他获得《素女经》之后，除了和杨妃一同研究之外，便再没有什么师友了，亲如梅妃，尚不肯合作，可见要找志同道合的人，并不是一件易事，现在，意外地获得安禄山，并且由安禄推荐了叶法师，这一来，既有师，也有友了，以后更不愁没有同道的人，怎不使他欣喜呢！

唯有梅妃始终局促不安，虽则她和皇上同睡，不知有多少次了，但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三个人同在一床。在杨妃初进宫的时候，皇上曾有意思叫杨妃也来同榻，但结果因她坚决拒绝而不曾实现，那时候多一个杨妃尚且不可，何况现在多的却是安禄山，这自然要使梅妃寝不安席的。

更使梅妃不安的是她存有畏罪的心理。礼教规定女人要为丈夫守贞的，如果和另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便是违反了礼教，违反了夫妻的纲常，而不贞的罪名，是可以随时被处死的。在寻常百姓人家，被丈夫捉奸，尚且要死要活，何况这是宫闱，自己的丈夫又是手操生杀大权的皇帝，假如他一发怒，真想不到这会有什么可怕的结果，

不待细问也可知了。虽则目前皇上没有一些儿怒意，可是，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明天、后天或以后任何的一天，突然发起怒来，把自己处死？

因为怀着这种恐怖的心理，她的心无论如何也不能宁静下来。她踡伏在皇上的腋下，辗转反侧，有时还透着一丝儿抖颤。

她那一身光滑的肌肤，紧贴着皇上，当她每一次转动，便和皇上的身体发生了摩擦，逐渐地，在摩擦中使得皇上有些冲动了。

皇上和安禄山的谈话一旦停止，梅妃便成为皇上注意的对象了。“这魔女刚才很吃了一点苦头。”皇上抚着梅妃在想，“在这时候来收拾她，料想是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失败的。假如我能够降伏了她，以后使她能够和自己一起合作研究《素女经》上的方法，那该是多么好啊！”

于是，他开始向梅妃采取动作了。为着自尊心，梅妃不能不抵抗，可是，她怎敢在这个时候再触怒了皇上呢？

“噢，三郎，请你不要这样，饶了我吧，我要羞死了。”在这时候，梅妃唯一可能的，只是这样软声向皇上哀告着。

可是，她那低吟的声音，却透着充分的性感，这更刺激着皇上，使他加速了行动，可怜的梅妃，只有像就宰的羔羊似的，她不是不想抗拒，只是不敢抗拒。

“安卿，你在旁边指导着我。”皇上说，“现在，你暂时是我的师傅了。”

就在这时候，寝宫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两盏明角风灯从门的左右两旁进入室内。皇上和安禄山同时被这声息所惊觉，只有梅妃在神魂飘**中，没有注意到。

安禄山睡在床外，看得最真切，那两盏明角风灯，是由两个太监提着的，在那一束灯光下，分明看见有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穿了宫装，头上束着花冠，身上响着环珮，从门外进来。

灯光由下向上照着，这女人恰把头一低，她的脸部轮廓，清楚地印在他的眼里。使到安禄山一阵眩晕，他以为是上界的神仙下凡，要不，世上哪有这样美丽的人？

皇上撑在梅妃的身上，回头一看，不禁吃了一惊，那人居然是杨妃，她为什么会在这时候闯进寝宫来呢？心上一惊，身体不期而然翻了过来。趁势一弯身，就在**坐着。

这一来，也使梅妃惊起了，她随着皇上的视线向门上望去，虽则隔帐纱，却可以清晰地看见正在进来的杨玉环。

“是她！”梅妃惊出来一声骇叹，“她怎会来的啊？”

当皇上派高力士去接杨妃回来，是瞒着梅妃的，杨妃回来的时候，梅妃正在御花园里侍宴，一直不曾知道这一回事。现在忽然看见杨妃，便有天外飞来的感觉，难怪她感到困惑惊骇的。

杨妃进来了，见到这情形，马上将脸面向着墙，“真该死，”她暗自说道：“三郎哪里找了这一个野男人来？还跟他脱光了睡在一块。好不羞人啊！”

皇上见了杨妃，显得有点狼狈，他向安禄山推了一把，指着床面前的衣服。

安禄山会意，趁杨妃的脸仍然向墙，迅速地把衣服拿了过来，向自己身上一披，顺手把皇上那件龙袍也取在手上，朝皇上掷去，皇上也匆忙穿上了。

梅妃的衣裳，刚才被皇上扯下来时，掷到老远的屋角去。她只得拉着皇上的袍角，暂时掩蔽着自己的身体。安禄山却帮了她的忙，跑过去拾起她的衣服，也给了她。

“玉环！”皇上尴尬地说，“你为什么闯进寝宫里来？”

“臣妾睡醒，不见了陛下。”杨妃一面说一面转过身来，“问起来知道陛下已回寝宫了，本来不敢来闯的，可是，内侍告诉我说，有外臣留在寝宫里，至今还没有走，臣妾怕陛下有什么不测，所以特来看看。”说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冷笑道：“早知道会碰到这样的羞人事，我也不会进来。”

“玉环，你来得正好。”皇上只得厚着脸说，“这不是外臣，是我们研究《素女经》的同道中人，平旌节度使安禄山。来呀，”他向安禄山说：“你们见过，这是我的另一个妃子杨玉环，杨妃。”

“杨娘娘千岁！”安禄山俯伏在地上叩头，乘机窥探杨妃的脚。

“陛下，”梅妃这时不免有点愤怒了，“杨玉环是被放逐出宫的人，什么时候再进宫的？为什么我一点不知道？”

“就是今天的事。”皇上干笑着说，“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现在她既然回来了，”梅妃愤然说，“就让她伺候你吧，请陛下传旨，把我放逐回家。我再不能够和她同宫。”

“怕我吗？”杨妃冷笑着，“你用不着怕的，为了顾全皇上的体面，我不会把你和别人通奸的丑事宣传出去。”

“为什么我要怕你，难道你不曾给别个男人睡过？”梅妃的妒火煽动着，一切羞愧、恐惧，全给妒火遮盖了。

“我可不像你这样没廉耻，一张**和两个男人睡着，脱得赤条条的。”杨妃寸步不让，说话像刀一般的尖锐，向梅妃刺杀过来。

梅妃的精神在这一天晚上所受的刺激太大了，极度的欢愉，极度的恐慌，极度的羞愧和愤怒，在几个时辰之内，更迭向她侵袭，瞬息地变化着，她脆弱的神经，挨不住这样重大的打击。骤然失了常度，只见她突然仰首向天，哈哈一笑，便向杨妃扑来。正是：

恼羞成怒，嫉妒成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