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二十二章（第2页）

“佛家有这么一宗，”安禄山解释着，“据说和道家是同源异流的，一般都是以调顺阴阳，**以达长生寿域为主。这一派流行在西藏、川边、秦陇陕甘，各处有。我在平卢得见叶法师时，他把这种符籙给我看过。”

“可真有效吗？”杨妃紧紧追问着。

“谁知道呢，”安禄山说，“宗教总是神秘的。”

“也许是有效验。”杨妃沉吟着说，“否则皇上怎会痴痴地迷恋着梅妃，一定是这符的力量。否则皇上早就把她逐出宫了，现在没有人在身旁，我不妨告诉你，皇上对于梅精并不爱，他对我说过，梅精是****的女人，色欲太重了，重到他感觉自己吃不消。”

安禄山听了，只嫣然一笑，他知道杨妃的话不足置信。即使皇上说过梅妃的坏话，那也是皇上敷衍杨妃的，不可以据此就认为皇上真的不爱梅妃。

可是，聪明的安禄山，并没有把心上的话说出来。随着杨妃身后，在寝宫的前面徘徊。耽搁了片刻，眼见得皇上绝不会在这宫里，于是，他向杨妃提议道：“我们再到别的地方去找吧。”

杨妃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便轻移莲步，向宫门走了，临到门限，杨妃偶然抬起头来，发现床后那一扇窗子的窗棂上，有一件东西挂在那里，随风飘啊飘的。

“哎呀！”杨妃突然紧张起来，指着窗棂，“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一条丝绦。”安禄山看了一眼，一面走到窗下，伸手用力一拉，把丝绦拉了下来。“这是梅娘娘身上的东西，怎么会挂在这儿的？咦！这上头还结过扣子，好像有人要用此自缢呢！”

杨妃听了，忙走过去细看。心头上涌过一阵冷流。“果然是梅精的丝绦，果然是结过扣，莫非她自缢死了吗？”她呆呆立着，沉吟自辞，眉心蹙在一起。

室中顿时沉寂起来，直到太监宫娥因找不到皇上梅妃的踪迹，纷纷来向杨妃复命请示，杨妃这才从沉思中醒来，如梦初觉。

高力士最后也进来了，他看见杨妃手中拿着丝绦不言不语，觉着奇怪，便挤上前问道：“娘娘，你拿着的是什么？想着的又是什么？”

“你的梅娘娘，一定是自缢而亡了。”杨妃将那丝绦递给他看。“你认得这条带子吧？”

“奴才认得这是梅娘娘的。”高力士说，“可是，凭什么就说她是自缢而亡了？”

“刚才我们从窗棂上解下这带子来的。”杨妃说，“带上扣着活结，好像人家至终的那种结，但已松了，显见得是结过又被解开。高力士，你想得出此中的理由吗？”

“不，奴才天分太低了，想不出。”高力士低头想了一下便这样回答着。他可能并没有真正运用过脑筋。

“照情形推测，可能是这样的。万岁爷和梅妃同睡，梅妃睡到中夜，见皇上睡熟了，便起来解下带子，站在**搭到窗棂上的横木去。高力士，你试站到**，试试是否可以这样做。”杨妃滔滔不绝地说。

“用不着试了。”高力士说，“一看便可知道，站在**攀到窗棂上的横木，一点也不费事。”

“我的猜想时常是合理的。”杨妃夸耀自己，“梅娘娘就是这样用丝绦来自缢。皇上那时在熟睡中，没有觉着。后来被声息所惊醒，便连忙解开活结，把她救了下来。”

“梅娘娘为什么要自缢呢？”说话的是裴力士。

“那当然有原因啊！”杨妃说话的时候，眼睛朝安禄山望了一下，意思是说：“你应该明白梅妃自缢的缘故。”安禄山没说什么，只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梅娘娘救得活吗？”高力士惨然地问。

“依我看来，她是死了。”杨妃用肯定的声调说，“假如她没有断气，万岁爷一定要高声呼叫，把人唤来共同施救的，高力士，你觉得我的话对吗？”

“对的，十分对。”高力士奉承地说，“皇上没有唤人，可见得梅娘娘已经死了。”他在替杨妃下注解。

室中所有太监宫娥，听了这番对话，全都骇然相顾，其中有梅妃的近身侍婢，竟然低声啜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