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定。”安禄山说,“有时约一个时辰,有时连续四五个时辰,大概早上打坐的时间要短些,晚上的时间要长些。”
“他也教你打坐吗?”
“是的。”安禄山说,“可是,我却没有这耐性,是以我不常打坐。”
他们这样交谈了几句,皇上觉得没有什么情绪,打算回宫休息去。正要紧步,睯见在叶法师蒲团之侧,放着一本书。皇上顺手拿来一看,不是“《素女经》”,也不是“素女方”,那是一本前所未见的典籍,背面写着“洞玄子”三个古籀文。书页全是硬黄纸做的。
“叶法师修道的书籍可不少。”皇上一面说一面翻着,“这又是一本,不知里面说的是什么?”
“孩儿不认得汉字,”安禄山说,“不过,叶法师会告诉过我,所有道家修炼的术书,全部都是研究阴阳交接的道理,据说,阴阳化合是一切生本的本原,明白其道理可以长生不死,不明白其道理,或者错解,便会天亡,任何一个道家,没有不研究阴阳的。这本书相信也是其中之一。”皇上点了点头,继续把书页翻动。那是手抄本,起头是一篇序文,皇上一边看一边念道:
“房中者性情之极,至道之际。是以圣人制外乐以禁内情,而为之节。乐而有节,则和平寿考。
迷者弗顾,以生病而殒性命。信哉是言。日极,日际,日制,日禁,非纵欲以败度,乃养性以延龄也。”皇上念到这里,回头对安禄山道。“这话很有点道理,我以为世上无论什么事,都应该有所节制的。何况房中之事?”安禄山听了,只猛点头。
“书中列三十法,为后世秘戏之滥觞。”皇上念到这里,不禁惊叹道:“!这里有三十哩,比起《素女经》来却多得多了。”说着便聚精会神继续读去:
“要其和血脉,去疚疾,其言出入于《素女经》玉房秘诀之间,故医家重之,上以广造化生物之仁,下以获子孙螽斯之庆,是书传则人道亦因之而传,一切异俗野言,不至淆乱耳目。此新经所载,坐卧舒卷之形,偃伏开张之势,侧背前后之法,出入深浅之规,并会二仪之理,俱合五行之数,既有利于凡人,岂无传于万世哉。”
皇上念到这里,不禁点头喟叹道:“真是好文章,不知序文是哪一个写的?”说着便翻开另一页,在序文末尾找到作序者的姓名,不是别人,原来就是叶法师。皇上惊讶道:“叶法师除了道术高深之外,还做得一手好文章,像这样的人,应把他提拔在庙堂之上才合,我一向却不会注意,任由他流窜山野,这完全是我失察了。”
安禄山择口道:“叶法师功名之念甚淡,即使父皇要把宰相的地位给他,他也未必肯做。他常劝我不要做节度使,他说官愈做得大,麻烦也愈多,到时欲罢不能,要避此麻烦,唯有自始不要做官。”
“若是人人都像他那样,我这皇帝也做不成了。”皇上笑着说,一面翻了一页书,那已是曹中的正女了。
是用小篆写的,安禄山当然更加看不懂,便是皇上看了,也觉得十分费力。皇上虽然认识篆字,但因不习惯的缘故,看起来便得慢慢逐个字来辨认。原文如下:
“洞玄子云:考核交接之法,更不出于三十法,其间有屈伸俯仰,出入浅深,大大是同,小小是异,可谓括囊都尽,采摭无遗。余遂像其形而建其名,知音君子,穷其志之,妙矣。
一、叙绸缪。
二、申缱绻。不离散也。
三、曝鳃鱼。
四、麒麟角。
以上四势为外游戏,皆是一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