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三十八章（第2页）

他心里一急，丹田的热气愈发增强，现在，高力士真像热锅上的蚂蚁，手心里滴着汗，张着口喘着粗气，心房剧烈地跳动着。口里干枯得连一点津液也没有。

西宫里的几间大殿都已找过，完全没有人，于是，他只好退到门外来，审察宫中的人的去向。就在这时候，他听到百花亭那边，有一派嘹亮的玉笛声音飘来。

“真会玩，”高力士沉吟着，“这时候还到百花亭上去，恐怕非闹到天亮不会休止了。这叫我怎么办呢？”

高力士踉跄地向百花亭走去，像一只雄鸡一般婆娑着翅膀儿，虽则他这一只“雄鸡”，很久以来没有做出雄鸡的真正姿态了。

“不管怎样。”高力士一边走一边说，“到百花亭去能够多见几个女人也是好的。”苑里的路一片漆黑，高力士在路上跌跌撞撞，终于撞到杨妃们正在作乐的百花亭去。

亭子里面，杨妃钗横鬓乱地搂着秦国夫人“亲热”，高力士在亭外黑暗处站定，不敢上前，他知道这阵子上前，绝不会有什么幸遇的，杨妃和二位夫人，可能把他当作嘲弄的对象。如果这样子那就只有更糟。

高力士逡巡着，秃鸡散的力量继续在增长，在他面前的，又是花枝般的女人，使他更加刺激。他的脑子几乎涨昏了。

突然，在他昏胀了的头脑中，起了一个新念头。“梅妃，”他自言自语地，“为什么我不找梅妃去，她是失去理性的一具可爱的肉体，她不会认得我，即使我冒犯了她的身体。她住在冷宫里，这时候冷宫里也不会有别人，为什么我不找她去？”

高力士在黑暗中急切溜走了。分花拂柳穿过苑中的小径，不久便来到冷宫。冷宫的高墙，浸在溶溶月色中。这儿没有夜合花的香气，没有嘹亮的笙歌，没有女人那浪**的笑声。只有墙上凄切的鸣虫，和一阵阵野草中发出来的气息，高力士跌跌撞撞地走到冷宫面前那一间看守冷宫太监居住的小屋，轻轻叩了叩门。

看守冷宫的太监，是高力士的干儿子高怀亮，他本是隋翱仆射高颖的孙子，因生出来便是天阉，秃子做和尚，将就做了材料，便入宫来做了一名小太监，拜在高力士的名下，作了个看守冷宫的差使。

高怀亮从梦中惊醒，惺忪了睡眼，跑到门前喝问道：“是哪一个三更半夜还要到冷宫来？”

高力士低声喝道：“亮儿，快开门让我进来。”怀亮见是高力士，吃了一惊，忙开了门延请入内，一面说道：“干爹来此做什么？”

“奉命来看梅娘娘。”高力士扯个谎语，“你把冷宫的钥匙给我便行了，不必进来。”

怀亮没有说什么，就把冷宫的钥匙交给高力士。高力士开了门进去。冷宫里所有的人，都已睡着了，墙上的灯光如豆，照着一列开在长巷上的房门。

高力士来到梅妃所住的房间，在门前站住，倾耳一听，没有什么动静，他相信梅妃已经睡着了，便放胆推门进去。房中竟然是一片昏黑，连灯亮也没有。黑暗中他看不见梅妃在什么地方。

他转身回到门上，打算把房门打开些，好让牢中的灯光射点进来。就在这瞬间，他突然被一声凄厉的长叹所骇着了。

“你来了吗？唉！”这是梅妃的声音。

高力士只错愕了很短暂的时间，他马上恢复镇定了，“梅妃是疯了的，她不会认得我。”于是，他便把门打开。

“三郎，三郎哟！”梅妃继续在叹息着。高力士听了，倒替她可叹起来。

“梅精，我来了。”高力士仿效着皇上的口吻。挨到梅妃的身旁。梅妃躺在**。衣服一件也没有脱，自从她得了狂疾之后，就从没有脱衣服睡觉了。

光线从门上透进来，非常微弱。然而，高力士仍然能够清楚地看到梅妃整个身体以至脸部的轮廓。她的脚虽然被一根铁链系在**，但她的态度却是那样宁静，丝毫看不出狂态来。

“三郎，你来了吗？”梅妃把头仰起来，对着高力士。

“怪可怜的！”高力士心里在想，“我就代表三郎安慰你一下吧。”想着，他便跨上梅妃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