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也就是再打下两个,我们就能复兴大晋了。”
“百户长想得很好,但是恐怕没那么容易。现在长安仍然被秦国控制,燕军、姚苌、乞伏国仁都虎视眈眈。况且关中四面环山,即使现在晋军控制着蜀地和汉中,但是要进攻关中的话,那可不是容易的事。当年诸葛孔明都含恨五丈原,如今要打下关中,占领长安绝非易事。至于邺,那里秦燕正在对峙。我们如果进攻,那么很有可能打下来。我想下一步百户长们应该是要去攻打邺城。”
“是吗?那我得好好杀一杀那些秦狗。如果能打下邺,那我也能到乡里炫耀了。说不定,我还能封侯。有一点难啊。”
“邺城可以较容易地打下来,但是却难以守着。其他不说,燕国吴王慕容垂可不是等闲之辈。”
当刘裕听到慕容垂这个名字时,想起了父亲之死。当年父亲跟着部队运粮,途中遭遇慕容垂的偷袭而死。对于刘裕来说着慕容垂就是杀父仇人。
“不过,目前对晋军最大的敌人不是秦军,也不是燕军。”刘穆之说道。
“那是谁?”刘裕说道。
“朝堂上的文武大臣。”
“你是说朝廷的大臣们?这怎么可能?我们是为朝廷而战,去收复那些失地。那些大臣们就算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至于反对这样利国利民的事啊。如果反对,那么皇上会饶过他们吗?你多想了。”
“利国利民未必利于士族。”
“什么意思?”
“其他不说,如果我们此次打下邺,那么论功行赏的话,功劳都会给谁呢?”
“那还用说吗?最大的功劳就给谢玄大人,后面的谁功劳大就给谁,我想第二个大功劳应该会给刘牢之将军。”
“那么那些士族能得到什么好处?”
“那些士族在家里待着,凭什么把功劳给他们?”
“凭他们是士族。”
刘裕不明白刘穆之的意思。刘穆之也看出了这一点。
“百户长也许不知道。我大晋的军政财有一大半是被这些士族控制。如果士族不满意,那么皇上的皇位也岌岌可危了。”刘穆之说道。
“刘穆之,你说话注意一点!”刘裕说道。
“将军不必激动,这些事皇上和大臣们都心知肚明。江南这一带本来就是化外之地,后来我们中原人过来,然后繁衍生息,总算控制了这蛮荒之地,然后那些中原人就形成了现在的士族。”
“那又如何?”
“士族控制了江南,但是各大家族各自为政,谁都不服谁。这时候,为了稳定局面,推举一个正统朝廷维持局面。东吴,还有当今朝廷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实际上东吴也好,当今的朝廷也好,都是皇室和士族在实力相当,互相利用,相互妥协的情况下建立起来的。谁都不希望谁做大,威胁到自己的利益。这也是导致为什么我大晋北伐开头势如破竹,结果却惨淡收场的原因之一。”
刘裕听了后脑袋里一片混乱,他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刘穆之的话。
“百户长看来是不相信在下说的。那么,你可以想一下堂堂一个大晋为何消灭不了一盘散沙的五胡?”刘穆之说道。
“可是我们在淝水之战中不是打败了秦狗?”刘裕不安地说道。
“那是因为谢安大人和桓冲大人配合好,皇上识大局,能够在强敌面前团结一致,保住共同利益。可是一旦强敌消失,朝堂上又开始尔虞我诈,那么北伐就无法进行下去。谢玄大人有可能要重蹈祖逖大人的遗憾。”
刘裕听了后脑袋陷入混乱。他只想着奋勇杀敌从来没考虑过这些。对于刘穆之的话,他感觉似乎有道理但又似乎没道理。
“在下也希望多想了。”刘穆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