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一决定,使得李善信得以中饱私囊,为了满足私欲,竟随意抓捕凤阳百姓充当壮丁。
无数百姓在繁重的劳役中受苦受难,致使堂堂大明中都皇城,成为了一座建立在凤阳百姓累累白骨之上的“人间炼狱”。
这一切,彻底浇灭了朱元璋心中仅存的想迁都的念头。
所以,李善长有罪,罪在用人失察,罪在任人唯亲!
龙辇稳稳停在韩国公府门前,伴随着一阵响动,一道浑厚威严的声音响起:“诸位爱卿免礼!”
“谢陛下隆恩!”听到这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李善长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但他反应极快,连忙谢礼起身。
围在韩国公府周围的士卒们也纷纷谢恩站起,他们心中既渴望一睹圣颜,却又因敬畏而不敢直视,只能用余光偷偷打量。
虽是凛冬时节,可今日的阳光却格外明媚灿烂,仿佛是在热烈欢迎圣天子的到来。
金色的阳光倾洒在皇帝身上,宛如为他披上了一层神圣的金纱,透着朦胧神秘之感,更显威严霸道。
诸多士卒心中越发敬畏,他们怀着激动的心情,双手微微颤抖,却努力挺直胸膛,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坚守着自己的职责。
李善长也看向朱元璋,心中暗自惊讶。
不过短短一年未见,陛下竟越发容光焕发,整个人精神矍铄。
他心中暗想,想来这一年陛下心情极佳,在养生方面也颇为用心。
但仔细思索过后,李善长又若有所思。
或许是因为朝中大小事务皆交由陈锋处理,陛下无需再像以往那般日夜操劳。
加之陈锋能力超群,将朝中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大明国力蒸蒸日上,肉眼可见地强盛起来。
陛下既免去了辛劳之苦,又能看到国家治理得繁荣昌盛,自然龙颜大悦,圣体安康,故而神清气爽,目光如炬!
想到此处,李善长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他的得意门生胡惟庸,当初担任宰相之时,同样事必躬亲,对各项事务都积极处理,且完成得相当出色。
虽说比起如今的陈锋稍逊一筹,但也堪称优秀。
然而,陛下却对胡惟庸疑心重重,从未像如今这般对陈锋彻底放权。
反而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缘由,将胡惟庸革职,软禁在府中闭门思过……时至今日,胡惟庸仍未得到重用。
照此下去,要不了几年,那位曾经心高气傲、野心勃勃的得意门生,怕是要彻底心灰意冷,一蹶不振了。
两相对比之下,李善长心中满是感慨,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散开来。
而朱元璋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众人的反应。
看到诸多将士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满是崇敬,他心中颇为满意。
淮西勋贵虽已腐朽不堪,但底下的卫所军还保留着可用之处,仍可担当大任。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李善长,见对方眼神中满是复杂之色,当即眯起了眸子,缓缓说道:“善长,好久不见,可还安好!”
“呃!”李善长正沉浸在思绪之中,冷不丁被打断,心中一惊,连忙回过神来,拱手行礼,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幸得陛下关怀,老臣吃得香,睡得好,身体无恙,还能多陪伴陛下几年!”
“是吗!”朱元璋眯着眼轻笑一声,迈步走到李善长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随后语气幽幽地说道:“可咱却是茶不思饭不想,连觉都睡不安稳啊……善长可知这是为何?”
说话间,朱元璋已迈步向前走去,那神态自若的模样,仿佛他才是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
李善长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保持镇定,连忙跟上脚步。
脑海中思绪飞速转动,很快便有了答案,当即面露悲戚之色:“皆是诸多淮西子弟目无法纪在先,违反朝廷律法,辜负了陛下的谆谆教诲,玷污了朝廷的圣明,损害了天家的颜面……他们罪行累累,罄竹难书……才使得陛下忧心忡忡,茶饭不思,难以入眠……实在是不该!还请陛下重重处罚他们,以儆效尤,免得他们日后再闯出更大的祸端!”
听到前面的话,朱元璋还算满意,在他看来,李善长还是那个才思敏捷、最懂自己心思的人。
可听到后面,朱元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停下脚步,扭头冷笑一声:“你觉得他们还有以后吗?”
李善长再也绷不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大声叩首道:“陛下开恩啊!看在他们皆是开国功勋,曾为大明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饶他们这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