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琢磨琢磨,一年才九十石俸禄,够我养活一大家子人吗?”
陈安无奈摇头。
“朝廷发的俸禄主要是粮食,再搭点宝钞,就说大米吧,洪武二年一贯钱能买三石,现在能买七八石。”
“这么算下来,洪武二年的九十石大米值三十两银子,放现在才值十几两,这么点钱,哪家过日子够花啊?”
“圣上这不是变相逼天下的官员贪腐吗!”
“至于宝钞,现在都成笑话了。”
朱元璋一听就火了,怒道。
“宝钞是朝廷发行的货币,怎的到你嘴里就成笑话了?”
陈安直接怼道。
“宝钞为何成了笑话,朝堂上的大臣们比我清楚,我也不想多说,我想说的是,这些年因贪腐被杀的官员数都数不清,可贪官还是一波接一波,杀都杀不完。”
“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难道朝廷和圣上不该想想,可是当初定下的政策有问题吗?”
朱元璋冷笑一声。
“你当差自然替当官的说话,真要换成老百姓,保准觉得朝廷给的俸禄合情合理。”
“明明就是你们这些贪官贪心不足,反倒把锅扣在朝廷俸禄不够上。”
陈安瞥了一眼朱元璋。
哟呵!
这黄老头竟然还懂“屁股决定脑袋”的道理?
但他摇摇头,语气无奈。
“羊毛出在羊身上,官员俸禄不够,只会变本加厉从百姓身上盘剥,到最后吃苦的还是老百姓,他们会觉得朝廷制定的俸禄政策合理?”
“贪腐是大罪,《大明律》写得清楚,官员只要查出贪腐,不管多少,一律发配充军,超过六十贯,最轻也是砍头示众,此外,砍脚、剁手、抽筋、剥皮、挖膝盖,酷刑应有尽有。”
“可吓住人了吗?”
“就洪武九年,被贬去凤阳做苦役的官员就快一万,这几年被杀的贪官更是数不清,朝廷反腐手段够狠了吧?”
“按说官场该干净了,可上至公卿,下至小吏,还是前赴后继地贪!这不正说明,朝廷的反腐制度彻底失败了?”
“圣上是理想主义者,盼着官场风清气正,这能理解,但理想代替不了现实啊!”
“光靠杀人能解决问题吗?杀了这么多年,问题还在这儿摆着!”
“在我看来,杀人是最笨、最狠的法子。”
“所以啊,为何不根据实际情况制定一套合理的制度呢?”
“再说了,圣上对皇子皇孙贪图享乐、脾气暴躁的做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要求天下人都做道德完人,这不是对别人严苛,对自家人宽容吗?”
陈安这一大堆话,把徐达吓坏了,惊的他满头大汗。
这小子真是胆子太大了,什么话都敢说!
说说贪官也就算了,怎的还扯上皇子皇孙了?还说圣上的办法愚蠢?
这简直是老寿星吃毒药,活得不耐烦了!
徐达看陈安越说越过分,立马出声打断他。
“放肆!”
“圣上也是你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员能批评的?”
“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要是真缺钱,我有点家产,回头补贴你点。”
“天下大事能当儿戏吗?朝堂上的大臣都是傻子,就你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