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懒得理会,背手走出人群,对食铺老板道。
“刚才点的面,好了送到衙门。”
“得嘞!”
面铺老板连忙应下。
男子望着陈安的背影,悔得直想抽自己。
平时无往不利的手段,今天怎么就踢到铁板了呢?
回到县衙后,陈安先去后院更换官服,韩无双则将男子与疯和尚带到刑房。
这类小案子无需县老爷亲自审理,刑房自会依照《大明律》处置。
若连这般小事都要县老爷亲力亲为,那他哪里还有空暇?
换好官服后,陈安来到前院正厅,韩无双端着两碗面条走了进来。
陈安用筷子搅动碗里的汤面,开口问道。
“那男子当真是长兴侯府上的外门管事?”
韩无双吃了口面条,答道。
“他确实与长兴侯有些关联,但并非管事,而是某外门管事的小舅子,通过这层关系谋得一份差事,负责为长兴侯府往返应天府与中都凤阳押运货物。”
朱元璋是念旧之人,对亲眷和故土尤为眷恋。
自建立大明朝起,他便打算将都城设在老家凤阳。
从洪武元年开始,朝廷就在凤阳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甚至将许多江南富商整体迁至凤阳。
然而凤阳地理条件极差,资源匮乏,朱元璋折腾数年,终究未能将中都凤阳营建成功,只得放弃。
不过,中都凤阳仍被朝廷建成颇具规模的城市,许多勋贵大族在凤阳置办了产业,因此应天府与中都凤阳之间的商路还算繁华。
江宁县位于应天府西南方向,部分往返两地的商队会途经此处。
这男子其实是长兴侯府一支商队的管事,既非长兴侯耿炳文的亲信,甚至连耿炳文的面都未曾见过。
不过,这不妨碍他狐假虎威,借着耿炳文的权势沿途吃拿卡要。
在应天府,区区侯爷算不得显赫人物,但在偏远地区,侯爷的名头却很唬人。
因此男子一路行来,便靠着耍心眼赚些伙食钱,每次也就几十文。
由于金额不大,被他欺诈的商贩和地方官府大多自认倒霉,懒得去查证他的真实身份。
只是,男子的运气在江宁县彻底耗尽。
只怪他离开应天府太久,若早知道陈安的威名,要么绕开江宁县,要么安分守己。
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要挨板子。
“因涉案金额小,刑房冯司吏打了他十板子,罚款五十文,已行刑并出具文书。”
韩无双补充道。
陈安点头。
为几十文挨板子,处罚算重的了。
至于那男子在别处犯的事,江宁县衙无权管辖,自然也不会替他人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