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府尹好大的威风啊!这是要当众殴打我江宁县衙役?”
陈安冷着脸,盯着正要拔刀的邓铨。
邓铨之前见过陈安两面,在他印象里,陈安话少,也不会趋炎附势,虽然入了仕途,却还带着文人的傲娇脾气。
在邓铨看来,陈安没背景、没关系,不过是乡下土财主的儿子,能中进士、分到江宁县当县令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而且,他又不懂官场的人情往来,既不拍上官的马屁,对同僚也爱答不理,说好听点是有风骨,难听点就是情商低。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出息?
但陈安到江宁县赴任短短几个月,就办了一桩震惊应天府的大案。
县衙几十名胥吏衙役全部获罪入狱,而且迅速定了罪,成了铁案。
几天后,县衙一场大火把狱中的胥吏烧成了焦炭。
所有人都知道火是陈安放的,却找不到证据。
从那时候起,邓铨才开始正视这个乡下土财主之子,也见识了他的狠辣手段。
此后江宁县虽然暂时平静了下来,却不时爆出收卫生费其实是商税、搞工业园区等奇闻。
因为朝廷正在清洗胡惟庸的余党,暂时没时间管陈安。
一个多月前,陈安竟然把矛头对准了秦准河北岸的销金窟。
邓铨以为他又犯傻了。
那里的产业不是皇亲的就是权贵的,一个没背景的七品官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断定陈安轻则丢官流放,重则人头落地。
可结果又让他出乎意料。
陈安不仅没事,还当众砍了燕王府和曹国公府的管事,甚至念了反诗!
相比之下,斥责鄂国公的次子都算是小事了。
从那以后,邓铨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同僚。
他虽然还是觉得陈安运气好,是因为朝廷动**才侥幸活了下来,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县令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陈安能活到现在,还有个原因。
可能是他给朝廷献了治天花的方子。
天花这病折腾人类几千年了,古代那些名医都没辙,愣是被这小子鼓捣出了解药。
现在朝廷还在试这方子管不管用,要是真有效,那可是救了老鼻子人的大好事,老百姓不得给他立个生祠供着?
朝廷也得可劲赏赐他。
估计就仗着这个,他才这么天不怕地不怕。
堵过锦衣卫衙门大门,硬逼指挥使毛骧砍了自己的大将;还扳倒了荥阳侯郑遇春,搞到人家满门抄斩;像当众打江夏侯儿子周骧板子、让他戴枷示众这种事,都不算啥了。
就这些事,谁能想到是一个二十来岁、才七品官的年轻县令干的?
就连现在朝廷吵得最凶的商税改革,都是他带头搞的。
所以邓铨虽说还是看不起陈安,但一看见他那像刀子一样的眼神,再想想他干过的那些狠事,拔刀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毕竟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这家伙一看就是个愣头青,犯不上跟他硬碰硬。
邓铨想清楚后,把刚拔了一半的刀又插回了刀鞘,骑在马上冷笑道。
“这不是陈大县令吗?这么大动静跑到我地盘来干啥?”
“弘觉寺可是归应天府管,你让人堵着山门不让我进,这说不过去吧?”
虽说嘴上放狠话,但邓铨居然把刀收回去了,这让陈安有点意外,他身后那些人更是跟见了鬼似的。
毕竟邓铨仗着自己宁河王儿子、卫国公弟弟的身份,又是应天府府尹,在整个应天府那都是说一不二的,平时谁敢违抗他?
以前要是有小衙役敢拦他的路,早被他打死了,今天居然因为陈安一句话就把刀收了,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