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不敢奢求大人翻案,只听闻大人素有青天之名,想求大人代为上奏朝廷,让小人能见小女最后一面,全了这父女伦常。”
“若能让她少受些苦楚,速速了断,便是小人祖坟冒青烟了。”
说到动情处,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沟壑滚滚而下。
看着哭得浑身颤抖的老人,再瞧瞧那抱着祖父大腿抽噎的孩童,陈安只觉心头像被棉絮堵住般憋闷。
好好一个殷实人家,若不是招了那么个丧尽天良的女婿,此刻本该是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围观人群中传来阵阵叹息,可大家都明白,在这礼教大过天的世道,就算是包龙图再世,也难改这铁案。
毕竟谋杀亲夫的罪名摆在那里,即便是有十张嘴,也难辩清白。
沈老头似乎看穿了众人的心思,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接着说。
“小人还有个不情之请,望大人能救救那些被牵连的妾室,她们本是苦命人,被那恶人强掳进府,终日打骂不断,她们并非主犯,不该为小女的过错陪葬啊!”
听着老人句句为他人着想的话语,陈安不禁在心里感慨。
这世道真是好人磨难多。
他沉吟片刻才开口。
“老先生所言虽感人,但断案需凭证据,你且先在县衙安歇,待本官差人去松江府查探清楚,再从长计议。”
“只是令爱罪名已定,本官也只能尽力上奏,能否奏效,实难保证。”
沈老头听了这话,连连叩首致谢,陈安急忙让书吏将他搀扶了起来。
“老先生快请起,本官最不喜欢这跪拜之礼,您这把年纪行此大礼,可真是要折煞本官了。”
等老人被搀扶至后院安置后,已经到了中午。
陈安大声道。
“今日既然已经升了堂,各位也看了这许久的热闹,不如就将积压的案子一并审了,若有冤情的,速去写了状纸呈上来,可别误了时辰。”
堂外顿时喧闹起来,有人笑着起哄。
“在县令大人治下哪有冤情,不过是没瞧够热闹罢了!”
更有人大声抱怨道。
“今日又被家里那婆娘欺负了,求打人做主啊!”
这话,顿时引得众人哄笑不止。
陈安也不理会这些笑闹,接过司吏递来的状纸仔细翻阅了起来。
而在一旁的凉棚下,马皇后的目光始终看着陈安。
“真是像啊,和你那过世多年的舅爷简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