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老儒捻着胡须冷哼道。
“这便是陈小子的机谋呗!”
见众人发懵,他故意卖关子。
“你们猜近来江宁县什么东西卖得最火?”
“自然是报纸!”
有人抢答。
要说这报纸,那可是陈安的杀手锏,不仅登些志怪传奇,还把沈知夏案写成了连载故事。
乡里百姓本就同情弱者,看了报纸更是群情激愤。
如今整个江南士林都成了街谈巷议的靶子,这不是刨了人家的祖坟嘛!
听完老头子唠完,围观群众当场就炸锅了。
“这群读书人可真行啊,自己理亏还敢堵县太爷家门口找茬!”
“可不是嘛,看他们那鼻孔朝天的样,难不成还想在公堂上给咱们大人下绊子?”
“唉哟喂!那女娃也太惨了,本来好好的家庭,招了个白眼狼女婿,现在蹲大牢不说,还得被人指着鼻子骂。”
“就说那个摆摊卖糖水的沈老丈吧,看着跟弥勒佛似的和善,咋就摊上这糟心事了呢?”
“老话说得好啊,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还好咱大明朝有陈县令这种良心官,不然跟残暴的前元有啥区别?”
“啧啧,这些酸秀才心也太狠了,欺负人家弱女子算啥本事?”
县衙门口跟开了吐槽大会似的,老百姓你一嘴我一嘴,全是替苦主叫屈的话。
孟子说人性本善,荀子说人性本恶。
但其实人性这玩意儿,哪能这么简单的一刀切呢?
再坏的人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再好的人也有犯浑的时候,唯独同情弱者这事,是刻在骨子里改不了的。
陈安可太懂这道理了,所以直接把沈知夏的案子写了成连载小说,登在了报纸上。
你说一个老百姓嚷嚷没用,但全县、全府、全大明朝的老百姓一块儿嚷嚷呢?
那动静,怕是能把房顶都掀了吧!
不远处敲鸣冤鼓的国子监监生们听得脸都绿了,可他们要么怕激起民愤,要么就是端着架子装听不见,任凭周围人指桑骂槐,愣是摆出一副我自岿然不动的迷之姿态。
混在人堆里的李文忠跟侍卫对视一眼,偷偷乐呵!
他俩都是糙老爷们,天生看不惯酸文人,现在听老百姓把读书人骂得狗血淋头,比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舒坦!
更远处的马车里,李景隆听得直皱眉。
“哼!当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江宁县这帮人都被惯坏了!要是换我来管,非让他们知道啥叫社会的毒打!”
旁边黄子澄赶紧打圆场。
“小公爷别上火,这帮人嘴上痛快罢了,成不了啥气候。”
方孝孺也跟着撇嘴。
“陈安这小子太鸡贼了,放着正经官不当,非学泼妇骂街办报纸,简直有辱斯文!”
车里坐着的可都是狠角色。
李景隆、方孝孺、黄子澄,还有齐泰和解缙。
他们本来下了盘大棋。
想诱骗陈安上书反对严惩沈知夏,只要陈安敢碰妇人三从四德这根红线,就扣他个反纲常的帽子,再煽动天下读书人把他喷成筛子,顺便搞黄他的商税改革。
哪知陈安压根不接招,反手办了份《江宁日报》,把案子写成了爆款故事,现在全江南的老百姓都知道读书人欺负弱女子,舆论风向直接逆转!
以前读书人掌握话语权,跟握着流量密码似的,现在陈安硬生生夺了这话语权,把他们搞得灰头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