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朝廷定了罪的钦犯,能随便翻吗?这不是得罪京里的大官吗?”
“县令心善,看不得老头哭才答应帮的忙,可现在却要被连累,要是大人非要翻案,不光得罪大官,全天下的读书人都得跟他过不去,到时候他的乌纱帽没了,咱们江宁县也没了青天大人!”
“为了不让这事发生,我宁愿背个坏名声,把这老头儿赶走,让县令大人脱离麻烦!要是大人怪罪下来,我一个人扛着便是!”
这番话讲得慷慨激昂的,连沈老丈都听得直抹眼泪,毕竟陈安确实是因为帮他才惹上麻烦的。
他叹了口气,也有了卷铺盖走人的打算。
围观的百姓也开始嘀咕,本来还同情老头,现在却都犯了难。
陈安对江宁县太重要了,而这事做得也的确太憋屈了。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面突然炸响一声。
“按你所说,那本官还得给你颁个锦旗咯?”
来的人正是陈安。
刚才还唾沫横飞的大个儿秀才,立马闭了嘴。
身为土生土长的江宁人,他太清楚这位县太爷的脾气了。
对老百姓像春天般温暖,对他们这些乡绅子弟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其他秀才也个个秒变鹌鹑,围观的百姓听见陈安的声音,自觉分开条路,齐刷刷躬身行礼。
陈安大步走了进去,先瞅了瞅哭得老泪纵横的沈老丈,又把目光扫向了那帮秀才。
被他看到的人,都一阵头皮发麻,本来想辩解的话,到了嘴边愣是被噎了回去。
现场鸦雀无声。
过了好半晌,陈安才慢悠悠开口。
“沈知夏的案子本来就不归江宁县管,我自然不会越权替她翻案,至于《江宁日报》,那登的都是事实,要是朝廷容不下我说实话,这七品官不当也罢!”
“我读书时先生说过,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你们担心我说实话丢官,那以后你们遭了冤枉,我是不是也该闭嘴?”
围观百姓听了,顿时满脸羞愧。
有个老汉站出来拱手道。
“大人说得对!您没替人翻案是守规矩,但发表看法是本分,要是怕您丢官就不让您说话,我们也太自私了!”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对!沈老爹父女太惨了!”
“是啊!为啥非要逼死弱女子?”
“不如……咱联名上书求圣上开恩吧!”
刚才还喊着赶人的场面,转眼变成了请愿大会。
“大人,此言差矣……”
那带头的秀才急了,但刚喊了半句,就被陈安给打断了。
“我来不是跟你们吵架的,是来制止以强凌弱的!”
“礼房司吏!把今天闹事的人记下来,三天后八月初一,我宣讲圣谕时给你们说话的机会。”
说完他转向沈老丈,语气温婉。
“江宁县不是老虎窝,容得下你们,你们安心住着便是,要是出了事,我这官也就别当了!”
沈老丈连忙拉着孙子磕头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