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脸上丝毫不见怒意,更没有像别的人那般面露局促、暗自退缩,反倒依旧笑意盈盈,端着酒杯转向了身旁的众人。
“只顾着喝酒吃菜,久了也觉寡淡,我倒琢磨出个法子。”
“咱们两朝的人来比一比,相互竞猜这酒的成分和工艺,到头来谁猜中的数量多,谁就算赢。”
“这么着,是不是更有意思些?”
这提议听着倒有几分趣味,何锁西丰一行人本就自诩深谙酒道,当下便毫无迟疑地一口应下。
可朝廷这边的众人却是另一番光景。
明朝虽不禁止饮酒,却对那些因酒误事之人惩戒极严,半点容情不得。
尤其是眼前这些身负要务的官员,更是绝不能沾酒。
万一因贪杯误了军国大事,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陈安这话刚落,席间不少人便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神色间满是顾虑。
“咱们怎么可能比得过这群吐蕃人?他们平日里最擅长酿酒了,我连酿酒的门道都摸不清,这要是比起来,哪有胜算啊?”
“陈县令这是想干嘛?难不成是想让咱们故意输给他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头全是困惑,谁也猜不透陈安这葫芦里到底藏着什么药。
就连端坐着的朱元璋,脸上也带着几分沉吟,一时摸不准他这番举动的深意。
见陈安信心满满,何锁西丰大笑道。
“看来大人对自己很有信心啊!”
“既如此,这份比试我接下了!”
说罢,他特意抬眼扫了扫前方,那里已整整齐齐摆着数杯酒,旁边侍立的人手里各捧着一只酒坛,只待有人说中答案,便会将坛子翻转过来,露出内里真正的酒来作证。
“使者请先!”
陈安对何锁西丰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笑意温和,眼底却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从容。
何锁西丰目光在周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一个小宫女捧着的酒坛上。
他示意宫女将酒取出,指尖捏着杯沿浅浅抿了一口,略一沉吟便将这酒的酿造工艺说得分毫不差。
待他话音落定,陈安亦依样行事。
两人你来我往,接连辨识出五六种酒水的工艺与原料,竟无一处错漏。
先前还有人暗自嘀咕,觉得大明这边怕是要落了下风,可眼看着陈安与何锁西丰你来我往、势均力敌,周遭众人无不惊得瞪圆了眼睛。
“我从未见陈县令沾过酒,难道他对酒水一道也有这般深的造诣?”
议论声里,众人皆面露怔忡,唯有朱元璋与朱雄英脸上早已漾起按捺不住的兴奋。
先前见陈安从不饮酒,还暗暗捏了把汗,只当这次必输无疑,没承想他竟藏着这样一手,当真是个天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