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可眼下又不能给朝廷添乱让那些贪官抓到把柄。
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下劫富济贫这一条险路。
陈安把所有人叫到身边。
“我有个法子……”
他声音压得极低。
“前几日去乡下察访,见着不少富户粮仓殷实,有的甚至还在偷偷囤积粮食等着涨价,若是能从他们那里匀出些来,至少能让百姓撑过这阵子。”
他顿了顿,接着道。
“这么做,对那些富户是不太公道,可眼下人命关天,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也只能顾不得这些了。”
大伙儿面面相觑。
劫富济贫这事儿,听着倒是痛快,可他们是朝廷命官啊!
要是连官府都干起强取豪夺的勾当,传出去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到时候,御史再参他们一本“滥用职权、目无王法”,那只怕是比私吞赈灾粮的罪名还要重。
白书嘟囔道。
“师父,咱们穿着这身官服呢!”
“真要这么干,保不齐被人说成是打着救济的名号搜刮民财,到时候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可要是啥也不做……”
他抬眼望了望窗外,城墙根下的哭声又隐约飘了进来。
“城里的百姓怕是撑不过这月了。”
左右都是难。
干,是知法犯法,赌上自己的前程性命;不干,是眼睁睁看着生灵涂炭,对不起身上的官服,更对不起那些跪着求活路的百姓。
陈安猛地一拍桌案。
“别再犹豫了!能让更多人活下去,这事就干得!”
他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都去准备准备,今夜就动手。”
当天三更,月色被乌云遮了大半。
陈安带着人换上墨色夜行衣,来到一户富户家门前。
进门之前,陈安心里也犯嘀咕。
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们是朝廷命官,今夜做的却是绿林好汉的勾当,一旦败露,不光自己要掉脑袋,跟着他的兄弟、城里的百姓,都得被拖进这场风波里。
“真要这么干?”
白书的声音压得极低,眼里的犹豫像没燃透的火星,明明灭灭。
陈安没回头,只往墙根又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动手。”
时辰不等人,天边已隐隐透出鱼肚白,富户家的鸡怕是再过一炷香就要叫了。
几人借着树影掩护翻进院墙,动作轻得像猫。
粮仓的锁不算结实,白书用特制的细铁丝三两下就捅开了。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得满仓粮食泛着白花花的光。
“搬一半。”
陈安低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