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部落首领的将领们,也都按照军令担任了相应兵种的先锋。
骑兵、步兵、攻城辎重部队,全都整顿就绪。
见状,王保保和乃儿不花翻身上马,来到军阵前方,喊了一番慷慨激昂的动员令。
之后,王保保当着所有士兵的面,下达了进攻的军令。
“一万骑兵先破石墙迷宫阵,再冲城外矛盾拒马阵!”
“三万步兵卸云梯,随骑兵后冲,目标是敞开的中门!”
“三万辎重部队推进至射程,即刻轰击城墙!”
片刻之后,一百支牛角号同时吹响,雄浑粗野的号声震得树枝上的雪粉簌簌往下掉。
一万骑兵排成五百列、二十排的庞大阵形,在前四排重甲破阵骑兵的带领下,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后方的三万步兵里,有人从背上卸下能现场组装的云梯,紧紧跟在骑兵身后。
紧接着,由三十支配备了盏口铜铳、回回炮、攻城云梯车、三弓强弩车的攻城辎重大队,也以江浦关中门城墙的宽度为基准,横向排好队列,慢慢向前行进。
七万大军同时行动的动静,大得盖过了秃鹫的嘶鸣。
无论是马蹄踩在雪地上的哒哒声,还是士兵迈步的咚咚声,哪怕只是甲胄、兵器相互摩擦的哗啦声,城墙上的江浦守军都听得一清二楚。
骑兵跑动带起的风,卷着雪花形,成了一道雪尘暴。
这雪尘暴虽只高一丈多,可军阵有多宽,它就有多宽,像一道白色的巨浪,朝着江浦关汹涌扑来。
朱元璋趴在女墙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手心都冒出了汗。
就算他当年打天下时见惯了大场面,也被眼前这庞大的阵仗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可他转头看向身边备战的城墙守军,却发现无论是手持强弓的弓箭手,还是操作弓弩床的弩手,眼里只有专注和认真,半点紧张的神情都没有。
朱元璋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们之所以不觉得紧张,是因为对陈安足够信任。
而自己会感到紧张,正是因为没亲眼见识过陈安的真本事,没办法完全相信他。
“报!敌军首波出动一万骑兵、三万步兵、三万辎重!各兵种间隔五十步,尚未冲锋!头排骑兵距我军一千五百步!”
就在朱元璋心里琢磨的时候,位于城门楼三楼的观察手扯着嗓子喊出了观察结果。
漫天白雪之下,山头是白的,屋顶是白的,就连望楼的屋顶和柱头都被雪覆盖成了白色。
也正因为这样,旗语兵手里的红蓝双旗才显得格外显眼。
旗语兵拼尽全力挥舞着旗帜,必须在风雪中打出准确的旗语。
这意味着他们的双臂得跟呼啸的寒风对抗。
所以,他们每挥舞一次旗帜,都比平时费力得多,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就凝成了霜,眉毛上都挂着冰碴子。
可即便如此,这些眉头结着霜的旗语兵,依旧坚定地完成着任务,没有丝毫懈怠。
他们心里清楚,比起在前线拼命的将士,自己能在后方传递消息,已经足够幸运了。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保证旗语传递准确,不能出半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