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里,父子三人的矛盾不是一天形成的。
日积月累的怨怼,明纾从两兄弟还小的时候就从中调节,到他们二十好几,父子关系还是这样。
与其在此上不断耗费精力,不如放手,还自己轻松自在。
曲明音不想明纾这么累。
明纾以为曲明音说这话是昨晚的气还没消,捏了捏她的脸颊,“都说一醉解千愁,宝贝你昨天喝到不省人事,被砚岑抱着回来,今天还在生气吗?”
曲明音一愣,被转移注意力,“韩砚岑抱我回来的?”
明纾莞尔,“骗你做什么,要不问问你爸,他昨天可是气得不轻,从砚岑怀里接过你的时候,小心眼的白了砚岑好几眼。”
喝酒坏事,曲明音决定以后再也不碰酒了。
W大新生报道日期在八月末。
燕市干燥,相比蒸笼似的海城,虽然气温高了几度,体感却没那么热。
曲相庭到底还是同意了一家人吃团圆饭。
酒店是他订的,一行人到包间的时候,曲相庭和曲汐站起来向曲爷爷曲奶奶问好。
曲相逐可能是想故意气曲纵,慢了半个拍子才起身,喊爷爷奶奶。
曲纵有心发作,被明纾碰了下胳膊。
曲纵黑着脸,表情不善地盯了曲相逐好一会,才“哼”地一声坐下。
曲相逐目的达到,脸上拾起笑容,给二老拉座位,斟茶,又问爷爷他们这次预备在燕市待几天,“我在燕市有房子,您和奶奶去我那住,恰好我最近在休假,带你们在燕市四处逛逛。”
曲爷爷摆摆手,“不用麻烦,我跟你奶奶待两天就走,老家地里的菜疯长,不及时回去摘的话就都长老了,口感大打折扣。”
老宅那边有曲爷爷亲自辟出来的一块菜地,老爷子每日都要去侍弄上一两个小时。
知道那块地是曲爷爷的心头宝,曲相逐不再勉强。
但由他挑起的话题,却让曲奶奶联想到了别的,“说到房子,音音和小汐念大学,得有个住的地方,学校宿舍好几个人挤在一块,每天排着队洗澡上厕所的,到底是不方便,要不给她们买个房子?”
曲相庭给曲奶奶夹了一筷子酥皮糕点,“您忘了,我当初在W大念书的时候,在附近买了一套房,等小汐军训结束,就搬到那边去住。”
他只提了曲汐,没有带上曲明音。
曲奶奶刚要说话,曲明音先一步开口,“爸爸已经提前让人物色好了合适的房子,还有几天就做完软装,等我军训完,差不多透气通风结束,正好住进去。”
上辈子关于住哪的问题,曲明音很是闹了一阵。
她想住进曲相庭曾经住过的房子里,不是图上学方便,只是单纯觉得曲相庭隔三差五可能会回来看看,那样她就可以时不时见到哥哥了。
曲相庭却表现得不太乐意。
他向来注意维持表面和谐,轻易不撕破脸,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却相当强硬。
理由很蹩脚,房子面积不大,只有八十几平,怕两个女孩外加一个保姆住太拥挤。
哪怕曲明音再三表示自己不嫌挤,曲相庭还是不肯松口。
最后是曲纵强横粗暴地亲自把曲明音送过去,才让曲明音成功住进去。
如愿以偿住进去的曲明音的确时常见到哥哥,但她却没有当初想的快乐。
天高皇帝远,燕市与海城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路程。
没有大人在身边,曲相庭不需要再辛苦假装一个对曲明音不那么热络,但也不讨厌她的哥哥。
他逐渐在曲明音面前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极致冷漠,视若无睹地忽视她。
冷暴力往往比热暴力还折磨人,尤其曲相庭冷着曲明音的同时,对同一屋檐下的曲汐却很袒护和宠爱。
有好多次,曲汐故意污蔑曲明音欺负她,不管她撒的谎有多少纰漏,曲相庭都选择无条件相信曲汐。
那段黯然神伤的痛苦时光,曲明音再也不要经历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