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筱打量陶妍。
目测身高顶多一米六,微胖,戴着呆板无趣的黑框眼镜,说话声音绵软,还有外面那个W大的包,种种迹象表明,这女生多半是那种乖乖牌的书呆子。
如果眼前的是刺头,方筱或许会好讲话一点。
这种看着就好拿捏的面包子,她根本没必要给好脸色,眉头一挑,方筱语气变得不耐烦,“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先来的,我给你十秒钟,收拾你的东西出去,别逼我骂人。”
陶妍没想到军训才第一天,就碰见这种故意找事的人。
她把毛巾往洗漱台上一扔,刚想让方筱见识下她的脾气,曲明音走了过来,“方筱你讲点道理,你们先到的宿舍没错,但谁洗澡用毛巾占位子啊,陶妍迷彩都脱了,你等十分钟不行吗?”
“不行。”方筱的跋扈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要么我先洗,要么今晚谁都别想洗。”
“方筱?”陶妍倏地笑了一声,偏头去看曲明音,向她求证,“她就是箐青嘴里那个爱抢别人男友的惯三吗?”
宿舍安静了一瞬。
曲明音轻咳,她没想到江箐青会跟陶妍讲这个,看来她们的关系相当不错。
和方筱一同进门的瘦高女生目光惊异中带着鄙夷地望了方筱一眼,方筱倒是一如既往的不以为耻,反以为傲,“江箐青那是嫉妒我异性缘好,我能钓到那些男的,只能说明我魅力大,还有那些男的……”
陶妍打断她,“你不怕得病吗?”
方筱表情一滞,陶妍叹声,“果然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不像我们这些胆小的,一旦运气不好接了别人的盘,第一时间就各种担心对方会不会有病。”
“何况还是不挑人,来一个接一个。”
“你才大一,就已经比很多初入行的性工作者多了那么多的经验,大学毕业后要是找不到工作,完全可以往这行努力嘛。”
陶妍这张厉害的嘴,跟她软糯无害的外表一点儿都不搭。
所以她说出这番话来,格外让人震惊。
曲明音第一次见到方筱气绿了脸,心里隐隐感到痛快。
方筱没想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把条凶狼当成了绵羊。
意外归意外,方筱却不是会畏战的性子。
“嘴这么臭,你多久没刷过牙了?”方筱拎着牙刷,表情凶狠地逼近陶妍,“我好心,帮你刷刷牙。”
说罢,上手去捏陶妍的脸,准备捣烂她这张嘴。
陶妍灵活地往旁边一让,躲开方筱的手。
在方筱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寒**的脏话,再次扑过来之前,她不紧不慢地说,“你可想好了,军训期间打架斗殴,要被记大过,当着全军的面做检讨。”
方筱动作停了一下,陶妍接着说,“按道理讲,斗殴双方都有责任,但我是W大高材生,你一个二本院校的,真闹到两边学校那里,你说领导老师们会偏向谁?”
方筱咬牙,高举牙刷的手攥得死紧,在心里盘算着出这口气的成本。
陶妍训犬师逗爱咬人的狗似的,完全不见慌张,甚至闲适地靠在洗漱台上,“最后,我燕市本地人,我家公检法都有人,你敢动我一下,我能让你立马就进去,你应该不想还没正式开学,就蹲监狱吧。”
方筱彻底歇了撒火的心思。
强龙尚且压不住地头蛇,更何况方家根本算不上什么强龙。
虽然不甘心地冲陶妍撂狠话,“我们梁子结大了。”
但方筱还是收了牙刷,使劲摔门,出了卫生间。
陶妍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我下面曲明音洗,都没意见吧?”
谁敢有意见,方筱把椅子踹得咣当响,东西使劲往桌上拍,却一个字都没说。
她同行的女生从偏远的小地方考进燕市的大学,没背景,没资源,即使有意见,也不敢吭声。
为期一个月的军训生活,就在这样一个热闹的夜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