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城距离大禹边关只有五十余里,他天未亮就已经站在此处,足足等了三个时辰。
发丝上结满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阿寂……”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我回来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砸在裴寂的心口,让他箍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他下颌紧绷,线条冷硬,深邃的眼眸低垂,凝视着怀中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失而复得的狂喜……
深入骨髓的后怕……
压抑已久的担忧……
还有那无法言说的、看到她奔向自己时,心口被狠狠填满的悸动……
……
镇塘关将军府灵堂。
正中供桌上,摆放着裴威的牌位,前有水果盘,糕点、香炉中三炷清香正静静燃烧,青烟笔直上升。
裴寂换上玄色常服,神色沉凝。
目光专注地望着牌位,他双手捧起一炷新香,凑近烛火点燃,火星明灭间映亮他深邃的眼眸。
他郑重地三拜,然后才将香稳稳插入炉中。
“义父,七七回来了。”声音低沉。
崔小七静静地立在他身后,一身素净。
裴寂上完香,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崔小七,“七七,谢谢你。”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谢谢你……替为夫送义父最后一程,让他老人家,得以入土为安。”
这份感激,不仅仅是为操办丧事,更是为在他无法送义父最后一程时,崔小七替他尽了那份心。
崔小七连忙上前一步,轻摇了一下头,“阿寂,你的义父便是我的义父,这是我应该做的。”
已是夫妻,提什么谢字,那就可太见外了。
准备调侃的话咽回喉咙中,这是肃穆的灵堂,还是得谨言慎语。
裴寂看着她,心头被甜甜的暖意填满,何其有幸能够遇到她。
眼中暖意更深,正欲再说什么。
突然,他脸色猛地一变!
原本沉稳的气息骤然紊乱,他闷哼一声,右手死死捂住心口的位置,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