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疆场汉衣冠。
天空乍喜凝眸远,
体健犹怀散步难。
麈柄坐谈人送酒,
狼烟猝起客登坛。
穷荒久没燕然石,
垒嶂惟余山色寒。
隆庆五年,李汶被调出了京都,任山东按察司副使,次年又改任河南督学使,主管教育。他的施政方针是端正根本,树立典范,师资讲究,教材精练,因此所录取的都是高等名士,为国家培养了一批有用人才。
万历元年(1573),父李登病故,李汶为父亲守孝三年,丧期满后补任左通政使,又转任云南督学使。
万历五年,任神木兵备使。这时神木城南门离敌很近,敌人不时进城烧杀抢掠,人心不安。前任兵备使把南门锁起来不敢开门,李汶到任后对守城的官员说:“大白天锁住城门不敢开,不怕让敌人笑我们无能吗?”
于是严令开门,并厉声对守门的士兵说:“如有敌人潜伏,发现就杀,不算多事。”从此敌人不敢进南门一步。随着李汶才干威名越来越大,边防安宁,李汶升为陕西右参政,负责西宁边防。李汶军威严整,防边有方,威名远振,敌人丧胆,连连前来投降。万历八年任山东按察使,万历十年又升任陕西右布政使,不久又调浙江、山东,一直是按察使或布政使。他以严查贪官污吏,打击强霸土豪为宗旨,敬重遗老提倡教化,一切疑案冤案审理一清,所到之处声威大振。
这时浙江驻军造了反,朝廷见李汶精通文韬武略,便调李汶去浙江平乱,李汶很快平息了乱军,又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兼陕西巡抚。这时陕西闹起灾荒,很多人因饥饿而死。李汶马上开仓济民,又动员一些王公贵族捐粮救灾赈济灾民。
此时羌人趁机作乱,李汶命令捕捉闹事者,严惩凶手,协从者不问,陕西很快平安下来。此时与虏通商的策略没有变,防边的任务很复杂,一时看不出结果。李汶对边事非常担忧,根据陕西情况和自己的施政方针给皇上上了奏折,主要提出了防边大略。因李汶还不是三边总督,主管陕西整体三边防御,只能提出看法和意见。李汶在奏章中提出来了以夷治夷的策略,并进一步体察边防和民情,又向皇上奏请了十件事,一筑险隘,二留额银,三驱黠虏,四罢远戎,五连战守,六防要堡,七补军饷,八收生番,九复土官,十任兵备。
李汶的奏章被一一恩准,边防大振。
李汶正有所作为的时候,三年任满,一张调令改任南京大理寺卿。此时李汶情绪低落,要求回家孝养老母。不久李汶母病故。守孝期未满,边陲虏患甚急,朝中大臣廷议研究,只有李汶才能平敌处患。主持政务的大臣王文端,提议免去守孝三年的规定,请李汶马上带兵防陲。
万历二十一年(1593)李汶丧葬守制完毕,升任兵部右侍郎,次年又兼协理京营戎政。李汶马上视察了军队,发现情况很坏,士兵懒惰,武器不整,人不到位。李汶愤然对京管总督说:“这是保卫天子的六军,怎么能放任不管?”经过严厉整顿,把严重失职的副将韩光处治,军营悦服,军容改观,军队的秩序有了很大转变,于是皇上下旨拜李汶为都察院右都御使兼兵部左侍郎,总督三边军务。这时的边陲敌人烧杀抢掠,派去的督臣大部分都吃了败仗。因李汶坚决反对封倭(倭是日本海盗,封倭是向日本妥协),为当事的兵部尚书内阁大臣石星所忌恨,总想给李汶个难堪,李汶无比愤慨地说:“岂能说西镇是个畏途呢?我不去谁去!”李汶冒着炎热,飞马上任,到任后下了严厉的命令,有功者记功,有罪者治罪,革除腐败,精简机构、操练兵马,罢免了不懂行兵打仗的军官,另外又提出了储密饷,别顺逆,收番族,惩贪债,清寨野,练精骑等十四条策略,奏请朝廷,被皇上一一恩准,采纳实行。
李汶使用人才能宽恕过失,取其长,补其短,培养人才而不惜重金,很多都是从部下的偏俾小官一步一步升至上将,如麻贵、孙仁等。邓凤是一名宿将,因贪污行为受到了处分,李汶亲自与他谈心,勉励他立功补过。邓凤当即表示以死相报。马孔英、周国柱非常忠勇,但因是鞑靼人,思想上有顾虑。李汶对他们说:“汉朝有个金日,也是匈奴人,当了车骑将军,后被封了侯。”李汶和他们推心置腹,一片诚心依靠他们,二人被感动得掉下了眼泪。李汶的宽宏大度,激奋人心,诸军个个勇跃,誓死报国。
敌人环绕西镇水草为界,有三大巢穴--河套、海西、松山。这三部敌人相互依存,统一使用兵力威胁羌人,侵入内地,还和东虏暗通消息。李汶先切断东虏和西虏的联系,奏请皇上让宣云总督约束东镇一带的屠部,打断他们和西镇的连结,然后用计招降番人使鞑靼孤立。李汶指挥军队,大破敌军,收复失地,创建城堡几十个,均有重兵把守,筑防敌边墙四百里,各部联络周密,敌人的骑兵闻风丧胆,不敢渡河。松沙、芦塘以前是敌人出没的地方,都变成了肥沃的良田,河套的敌虏各部再也不敢猖狂而入,都来悔罪叩头,要求通商和好。
李汶给皇上的奏章中有这样几句话:“兵动万余众,师动旬日间,收幅员千里旧疆,除百年心腹巨患。”李汶守边寨多年,面貌一新。河川产茶,每年茶税折合成了马四十匹上交总督府,李汶将马交给骑兵,每年省马费3380两白银。每年防秋各镇都有赏费,认真办理,余下的明年再用,十余年各镇均节省三万计。为了压缩开支,以前幕府公用的地租、商税收入万两银子,李汶说这是军需,不能装入私囊,用以修筑工事战具及军士的奖赏和困难的救济,几年来节省白银几万两。
李汶是主战派,东镇的敌人到西镇来助战,大部分被消灭。东镇的宣大总督难堪,于是和来湟中视察的兵部使臣一唱一和,到处抵制边将抗敌,说要依靠款市,打仗损失兵力,提出所谓摇战之议。李汶连连上书阐明自己的边防策略,严厉提出摇战是极端错误的。经过廷议同意了李汶的见解,款战的问题才算解决。李汶叹息说:“我以夷狄攻夷狄的战略刚得成功,怎么现在又中原攻起中原来了呢?夷狄都知道合力抗中原,我们怎么这样呢?”
李汶出师西陲任三边总督十二年,皇上一次次下旨慰问,黄金、彩币、飞鱼、莽衣的赏赐每年都有。九次晋秩,至少师兼太子太师、兵部尚书两加勋,并追封三世授为上柱国,但李汶辞免,仍授为特进银青光禄大夫、左柱国、孤卿尚书双俸禄。李汶秉性孝顺,友爱兄弟,为人厚道,先世的遗产全部给予兄弟,恩荫的官职让给侄子们。
夫人早卒,二十余年不继娶,不要侍女,以书为伴。
万历三十四年(1606)奉诏入朝,担任京营协理戎政。李汶从便道回到故乡。离职之日,军民嚎哭,车不得行走,李汶洒泪而别,再也不肯入朝,以疾告休。
皇上几次下旨催促入朝,李汶也六次上书,皇上才同意他在家带职休养。回家后独居一室,不问外事,每天布衣素食,吟诗著文,含饴弄孙,颐养天年,颇得田园之乐。过了三年,于万历三十七年十一月十八日病故,终年七十四岁。皇上下旨赠太师赐祭葬,并加祭十次。著有《督陕奏议》《南游三记》《出塞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