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大灰的爱情（第2页）

羹饭一时熟，不知饴阿谁！

出门东向看，泪落沾我衣。

关于雉鸡的历史，应比这首汉代乐府诗更早。诗句“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更是如今许多乡村的写照。

大灰在雉鸡不再挣扎时松了口，然后咬住脖子爬上了坡梁，笑笑欢欣雀跃地摇着尾巴讨好大灰。不过大灰并没有马上将雉鸡扔给它，而是咬开了脖子，拽出了内脏和肠子，几口吞下后，才让这只城里来的金毛犬享用。

怪不得金毛犬那么庞大，食量可真不小。在大灰的帮助下，笑笑三两口便将一只雉鸡吃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鸡毛。它兴奋地踩着蓬松如沙的黄土地，快速地跑来跑去，然后爬上大灰的脖子，咬着大灰的尾巴，就像兴奋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孩童。

大灰虽然也很兴奋，但是依然保持着镇静的头脑。它已经习惯了掩饰自己，也学会了冷静和克制，不过眼下，它们两个都暂时远离了喧嚣，享受着属于它们的二狗世界，又何必让笑笑扫兴呢？它一口气顺着小路跑到了最高的梯田上，然后飞一般从一层梯田跳跃到另一层梯田，它的身体在腾飞中扭动着。笑笑不可思议地俯视着，一层又一层，大灰就像长了翅膀般飞了下去。

在狗的世界里，它们是不用减肥的。尽管金毛犬比大灰看起来肥壮许多，但它依然不失一只母狗应有的美丽端庄。而大灰，用一次又一次飞跃般的腾空跳跃绝技，深深折服了这个城里来的贵族。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它更好的公狗了。

大灰跃下梯田后，跑到了另一座山坡上，朝笑笑远远地打招呼。对一只来自城里的狗来说，这可不是一项轻松的挑战。山谷里回响着大灰的呼喊声。一个在山谷这边，一个在山谷那边，就像陕北的民歌里唱的那样：

你在山的那一边，

我在这圪梁梁上站，

叫一声妹子你么听见，

哥哥心里胡盘算！

大灰一声声地召唤着，笑笑飞快地朝山谷下奔去，风声在耳边呼啸着，就像在天空飞翔般。太阳羞涩地遮住了眼，大地悄悄停止了转动，鸟儿们都轻轻地躲开了，只有那清澈的沙河默默地流淌着，这是属于大灰和金毛犬的爱河。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惹人留恋，在主人的声声呼唤下，笑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大灰站在村口，望着那远去的越野车留下的两排灰色的尾气，呛得快要睁不开眼睛。

第二天，它到那家熟悉的门口徘徊着，留恋地闻着土地上留下的熟悉的气息。

第三天，它又徘徊在笑笑曾待过的地方。

之后，它经常游走在它俩去过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它努力地嗅着，回忆着……就像做了一场短暂的梦一般。

笑笑再也不会回来了。也许，一次离别便是永别，但是，快乐总归要变成一种永恒。很多人类都不能左右自己的爱情，更何况一条狗呢。也许，狗不应该拥有爱情吧。

大灰遥望着北方，那是主人的方向。

大灰遥望着南方，那是笑笑的方向。

等到春天真正降临，一切都会变得美好起来，那些该发芽的种子，总要发芽的。这，便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