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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口脱险(第1页)

狼口脱险

自从经历过一场短暂的爱情后,蛋蛋的性情变了。它对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新鲜和好奇,一切都已经对它失去了吸引力。它的食量减少了许多,整日耷拉着脑袋,也不再像以前活蹦乱跳,除了吃草,常常静静地站着,好像在沉思着什么。爷爷说,驴长大了,变得沉稳了,不再像以前那么毛毛躁躁。

立秋之后,天气渐冷,奶奶将绿豆壳子都装在了蛇皮袋里,放在了牲口窑的一角,她要提前给蛋蛋积攒过冬的草料。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蛋蛋失踪了!

那天下午,奶奶像往常一样去牲口窑去牵蛋蛋吃草,却见窑洞里空****的,不见了蛋蛋的身影。奶奶想着蛋蛋可能自己跑出去吃草了,然后去它经常去的地方寻找,直到天黑也没找到蛋蛋的影子。第二天,老黄和爷爷沿着沙河和清水沟去找,依然没有找到。等到第三天,寻找范围扩大到邻县,依然不见蛋蛋的踪影,奶奶伤心地抽泣着,爷爷无奈地看着空空的牲口窑:“丢了就丢了吧,倒省心了。”

甘儿回家知道蛋蛋失踪后,也跑出去寻找,可是,蛋蛋真的一点儿踪影也没有。那几天,她茶饭不思,甚至得了幻听症,只要门外有点儿动静便跑出去,以为蛋蛋回来了。“可能是被贼偷去了吧。”老黄说道。

驴丢了,对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甘儿从来不曾如此难过。院子里冷清了许多,奶奶再也不用早早起床给驴添料了,爷爷也不会再因为驴和奶奶拌嘴了,失去了活力的院子,充满了无声的忧伤。

此时的蛋蛋,已经沿着沙河走到了洛河畔。中秋的雨淅淅沥沥下个没完,它浑身沾满了泥土,鼻孔喷着白气,湿漉漉的皮毛一绺绺的,风冷飕飕的,野外的山谷寒意刺骨。

自从母驴走后,蛋蛋食不知味,心烦意乱,它觉得,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心爱的小母驴一定在等着它。经过无数次的内心挣扎,它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到心爱的小母驴。可是,去哪儿找呢?

蛋蛋来到了沙河畔,那些欢乐的场景一直在脑海里闪映着,它毫无头绪地沿着河道走着,越走越远。本想着回家,可是它总觉得小母驴就在不远处,也许,再走一段就能发现它的踪迹。就这样,蛋蛋走了一段又一段,一直走到了洛河畔。

回去吧,外面的夜晚又潮湿又冷,荒无人烟,寂静得可怕。

可是,它一想起回到家就那么日复一日地吃草、睡觉,和大灰周旋,这样的日子,实在太无趣了。现在,它想回家也来不及了,因为山洪已经漫过回家的小路,每到雨季,洛河一些拐弯处的水位就会升高,淤泥冲积下来后,河水漫过了山崖下的路。也许一直要等到开春冰雪融化后,或者干旱少雨,水位下降才能露出原来的路,或许,河道一改,永远也过不去了。蛋蛋已然没有了退路。

离家已经半个月了,一到晚上,蛋蛋卧在湿漉漉泛着潮气的地上,便会想起那干燥暖烘烘的牲口窑来,还有香甜的豆子和馒头。现在下着大雨,它只能躲在一棵柳树下,雨水打着它的身体,冻得它瑟瑟发抖。

它想起了正月最后一天晚上的篝火,想起甘儿端着饭碗在院子里吃饭,然后夹一根面条扔在地上,它津津有味地吃着;想起大灰在田野里追它,累得它满身大汗。洛河水浪滚滚,裹挟着冷飕飕的风。它开始后悔了,放着安逸的好日子不过,跑这里来遭罪。

“啊哦——”远处传来长长的啸叫,夹杂着狗吠。蛋蛋抖了抖耳朵,惊喜地站了起来,朝着那声音寻去。现在,即便能遇到一群野狗,对孤单的蛋蛋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慰藉。原来,不光是人,驴也怕孤单,也怕寂寞。湿漉漉的河滩上,蛋蛋跌倒了好几次,差点儿掉进河里。现在,它总算转过了一道湾,刚才的声音,想必就是从这里传来的吧。

“嗷——嚎!”蛋蛋仰起脖子发着信号,雨水灌进了喉咙,呛得它直流泪。没有反应,只有哗啦啦的流水声。蛋蛋又仰起了脖子,大吼了一阵,等它喊累了,只见黑蒙蒙的雨帘中,几个黑影向它走来。

现在,它既紧张又害怕。雨水打得它眯起了眼睛,只见一个硕大的黑影向它扑来,吓得蛋蛋赶紧转身,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那黑影也随之摔倒在地上,其他几个黑影趁机扑了上来。刺痛从后腿传来,蛋蛋用力踢着,可是那尖锐的牙齿咬紧不放,它使不上力气。紧接着,屁股又传来一阵刺痛,蛋蛋跳了起来,可是这些黑影力大无比,比大灰要凶猛得多。

这是一群雁门山麓里的狼。延绵的雁门山一带,是陕北高原和关中平原的过渡地带。这里有西北最大的人工林场,西邻铜川茂密的原始松林,东接黄龙山,北有桥山,即子午岭,横跨陕西、甘肃两省,泾河、洛河交错,曾是上古时期轩辕黄帝部落生活的地带。连绵的山脉曾有烽燧、墩台和关口,至今还有着五亭寨、兴隆关、艾蒿店、雕令关、金锁关等遗址。

雁门山麓里的狼属于西北狼的后裔,受人类捕杀的影响,濒临灭绝。它们生性凶残,与北美狼、俄罗斯狼并称世界三大最凶猛的狼,常常七匹为一群,人类社会里的“七匹狼”由此而来。

现在,蛋蛋被四匹凶残的恶狼围剿,锋利的牙齿穿透了它的骨肉,屁股被撕下了一块皮肉。已经顾不上害怕了!蛋蛋的蹄子失去了昔日的威力,张开嘴朝一匹狼的脊背上狠狠咬去,然后使尽全力甩着脑袋。

雨越下越大,四匹恶狼各撕下蛋蛋身上的一块肉,蛋蛋挣扎着,反抗着,踢着,咬着,和恶狼们纠缠在一起。突然,蛋蛋滑倒在地,打了个滚儿,就在四匹恶狼要将它撕成碎片的瞬间,它滚落到滔滔的河流里。洛河涨大水了,蛋蛋被浪裹挟着,带头的恶狼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水,如此鲜美的一头驴,足以让它们饱餐几顿,它们可不想失去这样的美食。蛋蛋在水里扭动着身子,舞动着四肢,最后被洪流涌到了岸边,那只头狼也被冲了过来。

时间就是生命,蛋蛋现在必须争分夺秒逃上岸,可是,到处都是淤泥,还没有走到岸上,整个身子就陷进了泥里。恶狼随着波浪猛地扑了上来,一口紧紧地咬住了蛋蛋的尾巴。蛋蛋吃力地抬起前蹄,跳跃着,挣扎着,可是水的浮力不足以将它从淤泥里拔出来。蛋蛋不停地在泥里扭动着四肢,扭出了大坑,然后一点儿一点儿地往前挪动着,慢慢地将大恶狼也拽上了岸。

现在,它依然陷在泥里,而且岸边的泥比水里的泥更深,没过了它的肚皮,身后的大恶狼也陷进了泥里,终于,恶狼需要喘口气,松开了嘴,蛋蛋马上将尾巴甩到了一边,虽然离大恶狼只有几厘米,却是狼口脱险。

蛋蛋已经筋疲力尽了,只好静静地待在淤泥里,大口喘着粗气。蛋蛋已经绝望了,不想再挣扎了,在夜色中平静地看着大恶狼。大恶狼挣扎着,越陷越深。原来,这是一匹毛色泛白的家伙,只不过被泥裹满了身子看不清色泽。它比大灰要高大很多,嘴巴长长的。现在,它也盯着蛋蛋,一顿新鲜的美味近在咫尺,却够不着。

河水慢慢地往上涨,声音越来越大。天色渐渐泛亮,雨渐渐变小,雾气却越来越大,已经看不清对岸了。终于,在淤泥里静静休息了一阵子的蛋蛋猛然跃起,挣扎着从泥滩里爬上了岸,急得陷在淤泥里的大恶狼挣扎着,它努力朝蛋蛋爬过的路径往上爬,很是吃力。

蛋蛋已经走投无路了,前面被洪流挡住了去路,后面是峻峭的崖坡,一失足便会落水,根本过不去。看来,今天要沦为这匹大恶狼的口中餐了。蛋蛋身上的血在往外流着,它索性卧倒在泥地上,望着在泥滩里挣扎的大恶狼。

天终于亮了,隐隐约约的雾气里,洛河对岸的三匹狼正在隔河观望。突然,大恶狼从泥里冲了出来,蛋蛋刚从地上站起来,大恶狼便扑在了它的身上,朝它的屁股咬去,蛋蛋猛地将蹄子踢在大恶狼的身上,可是它死不松口。大恶狼使劲摇着脑袋,又从蛋蛋的屁股上硬生生撕了一块肉下来。蛋蛋已经不想反抗了,它不是大恶狼的对手,现在,浑身流淌的血随着雨水不停流向河里。蛋蛋躺在了地上,看着大恶狼将它身上的一块肉吞进了肚里。它想起了大灰,要是大灰在的话,也许能和这匹大恶狼抗衡。

突然,对岸传来“哦——哦”的惊叫声,大恶狼马上抬起头,一只大猫从山崖上扑了下来,大恶狼快速地躲闪,大猫一跃而起,大恶狼猛然跳进了水里。等大猫转过身,蛋蛋已经从地上爬起,朝陡峭的崖坡奔去,然后滑落在了水里。

“哎呀!这是谁家的驴,从上游冲下来了!”

“活不成了,瞧这身上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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