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1、印钞局大门口。(晚,外)
暮色已深,浓云密布,风卷残叶。
王义福、梅建华等随着人流涌出大门,王义福猛烈地咳嗽,梅建华在其肩上拍了两下,关切地:“老弟啊,你咳得越来越狠了,请两天病假吧。”
王义福苦笑着摇摇手:“没事,老毛病,过两天就好了。”
马云问:“义福哥,您今天还要去拉洋车吗?您看,天色不好,哟,下雪啦!”
王义福沉吟:“今天还得去拉车,没法子呀。”
梅建华和马云相视叹气,目送王义福独自向岔路走去。
2、坟场。(晚,外)
桧柏阴阴,丘墓累累,雪花飘飘,鸦啼哇哇。
王义福放开嗓音,吼起一段局里工人自编的歌谣壮胆:下班抄起洋车把,
穿街走巷做牛马。
北风嗖嗖地刮,
冻得我上牙打下牙。
冷也得拉,
热也得拉,
不拉就没有“黄金塔”(指窝头)。
苍凉、颤抖、带有哭腔的声音,惊起了树梢上成群的乌鸦,呱呱叫个不停。坟场四周回**着人吼鸦啼和风吹树叶的哗哗声。
3、虎坊桥堍。(晚,外)
风雪弥漫,撑着雨伞的行人步履匆匆。
王义福拉着洋车顶风冒雪而来,车上坐着头戴皮帽、身穿皮袍的杨永清,他右手撑伞,左手拎着一只正明斋的点心蒲包。车子开始上桥了,虽然桥面并不算陡,但下雪路滑,王义福紧握车把,躬着背,低着头,使劲往桥上拉。不料对面一辆卡车似狂风般地掠过,刮到车篷,两人连车一起从桥上滚到了桥下,杨永清惨叫:“哎哟!哎哟!腰给闪啦!”
脸上、手上都被蹭破皮的王义福一边咳嗽一边扶起老人,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杨永清摇头道:“不怪你。”忍不住破口大骂:“遭瘟的汽车,开那么快,去充军啊!今儿个倒了大霉,新袍子滚了一身的泥不算,还闪了腰,晦气啊!”
王义福忙去捡点心蒲包和雨伞,不料一阵狂风将伞吹得像风车似的滴溜溜乱转,飘然落进河里。王义福只得拎了点心蒲包交给杨永清说:“先生,您那伞是撑开的,我没追到,掉进了河里,待会儿我赔您。”
杨永清:“咳,哪能要你赔伞,这事跟你无关。”掏钱给他:“你也摔得不轻,你走吧,我就在这等我儿子。”
“不!这钱我不能收,没拉您到了要去的地方,还让您闪了腰,我怎么过意得去呢,快上车吧。”
“嘿,你这人还挺讲信义的嘛。好,我上车,你慢慢地拉,甭着急。”
“哎。”王义福搀扶老人上车,小心翼翼地拉车下了桥。
4、街头。(晚,外)
杨卓撑着油纸伞匆匆赶路,迎面见到父亲和师叔,大叫:“爸,师叔。”
两人闻声抬头,只见杨卓咚咚咚跑了过来。
杨永清:“慢点,别摔着了。”
须臾,杨卓已奔到面前,又叫了声:“爸,师叔。”忍不住笑道:“真巧呀!今天师叔拉的客人竟然是我爸。”
杨永清讶道:“什么?他是你师叔?哎呀,真是无巧不成书嘛。”
杨卓端详二人,吃惊地:“您俩怎么一身的泥水?不小心摔倒啦?”
杨永清愤然道:“咳!都怪那遭瘟的汽车横冲直撞,刮倒了我们的车,我给闪了腰,你师叔也伤得不轻。”
杨卓生气地说:“那司机下雪天也不减速,我看他是在找死!师叔您伤得怎样?我送您俩上医院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