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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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1、北京饭店。（日，外）

北京饭店坐落于北平东城东长安街，是当时城内规模最大、设备最好的高档旅馆。建筑外部为米黄色，清新明朗，具有近代欧洲折中主义风格。在四周矮屋的衬托下，愈显得漂亮壮观，鹤立鸡群。

镜头摇下：一群或长袍马褂，或西装革履的中老年男子器宇轩昂，三三两两站在堂前台阶上，向远处眺望，站在最前面的是唐毅，他们是平津银行界的代表。

宋子文一列车队缓缓驶来。

众人顿露惊喜之色，喃喃自语：“来了，来了，宋院长来了。”

宋子文与他们一一握手，点头笑道：“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

“哪里，哪里，宋院长不辞旅途劳顿，慰问抗日将士，正是我等的楷模呢。”

“岂敢！岂敢！”

宾主一同向大厅走去。

2、小宴会厅。（日，内）

奢华而又典雅，墙上挂着几幅西洋油画，有英国画家罗赛蒂的《但丁之梦》《比亚特丽丝》；俄国画家希施金的《松林里的早晨》《麦田》等。天花板上垂下一只流光溢彩的欧式大吊灯，一张足可围坐二十人的巨型圆桌旁已座无虚席，餐桌上琳琅满目，刀、叉银光闪闪。坐在正中主位上的宋子文面色凝重，对大家说：“今天子文点了一桌法式菜招待诸位，我有个建议，咱们用第一杯香槟酒，祭奠为保卫卢沟桥而壮烈牺牲的英灵吧！”言毕沥酒于地。

戴笠等人跟着端酒泼地。

宋子文：“来来，不要客气，大家请随意。”

虽然主人邀请，但谁也没动刀叉，气氛沉重。

宋子文叹道：“今天子文和雨农携款去卢沟桥慰问二十九军将士，谁知他们不要钞票，要抗日。并拿着一把卷刃的大刀亮给我们观看，说日寇武器优良，而国军装备窳劣。守军凭着一股血气之勇，靠着‘单打一’的步枪和大刀片，杀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疯狂进攻。令人痛心的是，我们因为武器落后，牺牲了多少本来可以不牺牲的官兵，又失去了多少本可制敌的良机。我军牺牲十命才换日寇一命啊！对此子文极为震撼。中国的当务之急，是改变落后的经济和军事状况。”

唐毅尖锐地说：“宋院长，中日两国军事实力悬殊，人所尽知。我军武器确实不如敌军，但也不像院长所说的差距那么大。二十九军不是委员长的嫡系，自然装备就差。而黄埔出身的将领是天之骄子，部队全部美式机械装备。以劲旅精兵，用以‘剿共’；以弱旅杂牌，去打强寇，伤亡焉能不重？美国史迪威将军就在笔记中写道：‘中国有世界上最好的士兵，却由腐败无能的政府和愚蠢胆小的指挥官率领着。’说我们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我等也是炎黄子孙，愿为抵御外侮尽绵薄之力。即使毁家纾难，我等亦无吝色。只怕我们的血汗钱又成了委员长的剿共经费。大敌当前，军政首脑还在抢占地盘，争夺权利，排斥异己。”激愤地：“只怕焦土万里，国将不国，为期不远矣！”

众人交头接耳：“是啊！是啊！委员长为了‘剿共’，竭泽而渔。南京政府每月财政赤字高达一千万元，这就是他所谓的‘攘外必先安内’国策？我们怎么放心把钱交给政府呢？”

宋子文高声：“诸位，国难严重到如此地步，非吾辈从容谈论之时，唯有简括一言，子文愿掬一万分诚意，奉劝诸位化除成见，团结一致，努力抗日。”

众人：“愿闻院长高见。”

“自晚清到民国，外患频仍，内政腐败，民生凋敝。但平津一带市声鼎沸，商业繁荣，全靠诸位领导有方啊！”

众人欣慰地：“宋院长过奖了。”

宋子文从皮包中取出几张带血的中外假钞废币，向大家抖动说：“日寇为了以战养战，竟用废币假钞给官兵发饷，手段卑劣至极。其目的是攫夺我国的财富，破坏法币流通和信用制度，制造通货膨胀，搞垮我们的社会经济基础。希望诸位转告商界同仁，共同抵制废币和假钞，以免祸国殃民。”

众人：“这个自然，宋院长就是不说，我等也会全力抵制废币伪钞，维护金融秩序。”

宋子文：“诸位俱是商业干才，必然清楚金融是经济的核心。商品、货币是市场经济构成的基本要素。而伪钞废币泛滥将会造成怎样严重的后果？那将使整个经济基础瘫痪！但侵略者铁蹄到处，必然用军事强权强迫商家接受其印制的伪钞，也不是诸位想抗拒就能抗拒得了的。一旦平津失守，诸位想全身而退也不容易了。为了拯救华北，也为了拯救自己，子文吁请诸位协助发行爱国债券五千万元，解救国家的燃眉之急。”向众人深深鞠躬。

唐毅：“宋院长，如果真是为了驱逐日寇，我等肯定尽责尽力。就担心政府借口抗战，巧立名目，举借新的内债用于内战。”

“子文愿以人格担保，决不为内战发行债券。”

众人面露笑容，相视点头：“这下就好了。”一片掌声。

3、南京煦园委员长办公室。（日，内）蒋介石一身戎装，坐在办公桌前，信手翻看一沓废币，切齿骂道：“娘希匹，东洋佬实在可恶！”往桌上一摔。扭头对坐在三人沙发上的宋子文和戴笠说：“日军这一手很阴险，如果以废币假钞强买强卖，豪夺我大批财物，我们将遭受不可估量的损失，法币的价值体系将面临崩溃。”

宋子文：“我在北平时，已向当地银行界的朋友呼吁抵制废币，发行爱国公债。决不让假币破坏中国经济。”

蒋介石颔首，转问戴笠：“唔，雨农，你看呢？”

戴笠连忙站起身：“刚才校长和宋院长已把问题剖析得很清楚了。日寇占了东三省，又占了内蒙、热河，陈兵华北。目前国军哪有力量阻止日寇的步步进逼？但也不能听之任之。依学生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来个以假对假，以毒攻毒，设立秘密印钞局，专印日元假钞如何？”

蒋介石沉思片刻，点头道：“雨农的主意不错，可以秘密印制日元假钞，来个以毒攻毒。”

宋子文摇头：“不行，此事不妥。”

戴笠问：“为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