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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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1、军营。（夜，内）

植田和井原对坐矮桌前饮酒，杯盘狼藉，两人都有了醉意。

植田喟叹：“生如春花般绚烂，死如秋叶般静美。春岚死得其所，虽死犹荣。”

井原瞪着血红的眼睛吼道：“你少在我面前文绉绉地充当什么狗屁诗人。人死了，美好的生命毁灭了，这是最大的悲哀，还说什么荣不荣的。

春岚死了，岳母随之而去，我的心也死了。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抓过酒瓶，拔去瓶塞，口对酒瓶，咕咚咕咚喝个没完。

植田一把夺过酒瓶，怜惜地劝道：“行了，别喝啦！”

井原抢夺酒瓶：“给我！我要让酒精麻醉我痛苦的灵魂。”

植田喝道：“住手，你再喝就要醉了。”

“哈哈哈，醉？醉了好哇，我井原只愿长醉不愿醒。春岚死都不怕，割颈时还在笑哩。就算真的醉死了，也比当炮灰强哇！”

植田脸色一沉，斥道：“我警告你，少发酒疯。你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怎么能沉湎于儿女情长中不能自拔？”

井原咬牙切齿地说：“你知不知道，春岚是东京第一美人的女儿，是美女中的美女，珍宝中的珍宝。要不是这场邪恶的战争，我们夫妻俩会在东京上流社会中快快乐乐地相伴终生，现在整个都完啦！”抱头号啕大哭。

植田怒骂：“八格！”一个耳光打得井原摇晃了几下，酒也被打醒了，他睁大两只桀骜不驯的眼睛，仇恨地瞪视植田。

植田高声叫道：“来人。”

几个士兵跑进屋来，植田指着井原下令：“关他三天禁闭。”

“哈依！”士兵们熟练地抓住井原的胳膊，顺势往背后一扭，推了便往外走。

井原挣扎呼叫：“放开我！放开我！”

植田厉声：“押下去。”

井原被拖走了。植田叹气，迷惘地自言自语：“难道侵华战争是个万劫不复的深渊？阵亡了无数官兵，权重位显的白川大将也死在民族复仇者之手。如今连两个皇室成员都献出了生命，好可怕。看来凡发动战争都要死人，而且是交战双方大量死人。”

2、北平市教育局小礼堂。（日，内）植田站在台上向全市中小学校长训话，声嘶力竭地说：“培养大东亚共荣圈的优秀人才，要从学校抓起。从明天开始，各校做早操时要奏日本国歌，升日本国旗。中小学的课本中要增添日中亲善的内容。还有，从小学一年级起，日文作为主课纳入教学范围，师生和同学间的交谈，一律要用日语。诸位听见没有？”

校长们的瞳仁中都透出愤恨，谁都没吭声。

植田怒骂：“八格，耳朵聋啦！我说的话大家听见没有？”

甄婷挺身而出：“我校所有的教职员中，没有一个会说日语的，怎么交流？请恕本校不能从命。”

众人叫嚷：“对，我们是中国人，只会说汉语，不会日语，无法交流，不能从命！”

植田大怒，拔枪朝天花板“砰”地开了一枪，门外的日兵听见枪响，端枪冲进礼堂，瞄准了人们。

植田向日兵挥手示去，日兵退出了礼堂。植田收枪扫视台下，见到人们惊恐的神色，狞笑道：“诸位不必惊慌，皇军在保护你们的安全呢。方才大家提出不会说日语，无法交流，这好办。皇军给各校配备一位日本学监，两位以上的日语教员，先把不懂日文的校长和教员集中起来强化学习。皇军为你们排忧解难，你们应该感谢天皇陛下的大恩大德。”他带头鼓掌，但台下却无任何反应。

植田窘怒交加，脸涨得通红。拔出指挥刀，“刷”地砍下长桌一角。

大吼：“八格，谁敢不遵从皇军命令，死啦死啦的！”

3、甄家客厅。（晚，内）

甄婷带着秀倩俊爽的戴月娇来到家里，对甄善仁笑道：“爸，我给您介绍一下，她叫戴月娇，是北京协和医科大学的高材生，军统戴局长的侄女。”

戴月娇：“伯父好！”

“请坐，请坐！”

甄婷愤然道：“爸，我今天去教育局开会，把肺都要气炸了！鬼子要求各校上早操时奏日本国歌，升日本国旗，还要把日文纳入主课教学范围。我不想再当这汉奸校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