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击杀的?我一剑劈向此獠的时候就昏过去了,醒来之后就躺在地上了。这之间的事我是全然不知……”怀玉正说着,忽地想到了体内的那株翡草,不由顿住了。
万俟开明:“怎么了?”
怀玉摇了摇头道:“我大概晓得这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此事蹊跷,等到闲暇之时再慢慢讲诉给你。”
万俟开明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小乖怎么办?”
怀玉:“这或许是他和噬魂鬼影虫的一个莫大机缘。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起的那个自称是阵灵的石颅吗?”
“记得,就是那个只身离开昊极,要去追求大道的大石头脑袋。”万俟开明道。
“也不晓得他现在身在何处。”怀玉轻叹一声,继续道:“在救那石颅的时候,这噬魂鬼影虫就吞噬了神秘的灵焰。而这一次,它传达出来的情绪可比上一次强烈多了。所以就任他们去吧。咱们先在这守着吧。”
万俟开明:“也只好如此了。”
于是怀玉和万俟开明在石滩上临时建了石屋,在一旁守着小乖和噬魂鬼影虫。在此期间,怀玉将翡草之事说给了万俟开明听。
万俟开明听完怀玉的描述,沉吟了好半天才道:“若是我猜测得没错的话,这植物是在借助你的身体修行或修养。等到了恰当的时候,他自然会离开你的身体。只是不晓得到时候是对你心存感激而不会对你造成伤害地离开还是……”
见万俟开明欲言又止,怀玉摇了摇头道:“你不必说了,这也不是我能主宰得了的。对了,你们万俟家传承颇久,就没有关于此灵的书籍记载吗?”
万俟开明摇了摇道:“我记忆中的家族传承都是爹他口传心授的。我并没有看过族中的任何一本古籍。而我们在东溟鸣蜩岛也没见到一个储物饰品、一本古籍。想必它们不是毁了就是被那荣峥宇掠了。”
怀玉见万俟开明提及宗族便有些神色黯然,便拍了拍其肩膀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听天由命吧。”
万俟开明叹息一声,道:“对了,我想它很有可能是星空彼岸的云归星星域乃至霜天星域之外的世界来的。毕竟这寄地蛞蝓乃是大凶之物,其魂力强大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你先前之所以没有探查出那些“石柱”有问题,其实是已经不知不觉被妖虫催眠所致。以你的修为,都能被悄然催眠,可想那妖虫魂力的恐怖。如果说你的魂力是一池不大的清水,那妖虫的魂力至少也是一个方圆数里的湖。即便是数十个传说中达到圣阶巅峰的花无尘复生与它对上,也要栽在它手里。可是翡草之灵抬手间便将其灭了。而爹给我说过,即便是云归星,修为最高者也比花无尘强不了太多。”
怀玉摇了摇头道:“任他去吧。不过也该去云归星看看了。”
复又过了三天,那躺倒在地的寄地蛞蝓尸身竟然干瘪到仅剩下一层甲胄。原来它竟然是几近纯粹的灵魂之体。
噬魂鬼影虫虽然汲取魂力的速度比小乖慢得不是一点儿半点,但是这么长时间,也几近极限了。但见它恋恋不舍地绕着干瘪的虫尸飞了几圈,这才磨磨蹭蹭地飞回了墨玉盒,而后陷入了沉睡。
小乖也迷迷糊糊、晃晃悠悠抬起了头。万俟开明一旁连着呼唤了几声,他都没有反应。待看清了他空洞的眼神之后,万俟开明只好选择了默不作声地不去干涉。
“我饿。”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小乖这才浑浑噩噩道。
万俟开明和怀玉看了彼此一眼,双双摇了摇头,也未搭腔,只是一旁看着。
“我饿……”小乖口中不住地念叨着,而后迈开了步子,颤颤巍巍走到了寄地蛞蝓钻出地面之处。但见其伸出一双小手,将寄地蛞蝓那坚逾精铁的甲壳甚是随意地拉扯断,露出了妖虫寄生在地下的残躯。
在怀玉和万俟开明的注视下,小乖栽倒在地,再次将前额贴在了妖虫的尸骸上。
等到妖虫地面上下的残躯被汲取殆尽后,小乖居然往前爬了爬,然后一头栽进了比水桶还粗的石罅里。随着妖虫的残体越来越少,小乖的身体渐渐下沉。他的小脚尖儿也没入了地下,只留下一个地洞。
怀玉时不时地查探下小乖,见其生命迹象很是稳定,便没有理睬。
好在寄地蛞蝓钻出地面前将那些个伪装成石柱的触手都撤了回来,若不然小乖汲取起魂力来还是件颇为周折之事。一天后,寄地蛞蝓那埋在地下没有甲胄只有一层厚厚活化石皮护着的残躯,被小乖全部汲取干净。怀玉这才将仍旧未清醒的小乖提出了地洞。
等了半天,也不见小乖醒转过来。而且这废土星其它地方怀玉这几天也断断续续探查过了,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想必这寄地蛞蝓就是这废土星不见人烟的唯一原因了。二人一商议,决定先返回蛮兴宗。
三年后,石定弦与其师妹秦棉结为夫妻。不过一年,秦棉便诞下一女,名作石菱。石家五世同堂,羡煞旁人。
不过没过一年,老石敢当便撒手人寰。这一年的隆冬,墨长图和柯老头儿也相继驾鹤西去了。
复又六载,石勇夫妇也携手赴黄泉。
好在石定弦夫妇又添一子,取名石横,这才给这个家平添了几分笑意。不过石敢当他们也算是享尽人世之福,可谓寿终正寝了,倒也不算悲戚。
这年的深秋,南凤村,柯玉兰正抱着襁褓中的小石横在屋内轻轻踱着。秦棉和石定弦则在前天带着石菱回了紫阳宗。
正这时,怀玉挑帘栊走了进来。见只有柯玉兰一个人,他便问道:“李婶儿和田家丫头呢?”
柯玉兰抬头看了怀玉一样,道:“她俩一个去溪边浣洗衣物,一个去田里摘菜了。”
“哦。”怀玉应了一声,继续道:“看来人手还是不够啊。我再去找两个来。”
“用不着那么多。山村里过来的,我可不习惯使奴唤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日子,弄得自己仿佛高人一等似的。”柯玉兰白了怀玉一眼道。
“嘿嘿,我就喜欢你这淡泊、直率的性子。”怀玉语毕傻笑着吻了一下柯玉兰的额头。
“瞧你那出息劲儿,都一大把年纪还跟个傻小子似的。”柯玉兰脸颊泛红,复又白了怀玉一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