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义山似乎看出了唐十三的疑问,解释道:“外人常常以为所有苗人都会用蛊,其实只有蛊苗才会修行养蛊之术,而其中养蛊最厉害的家族便是刀家。他们家族中任何子弟都可以轻松战胜其他蛊师,刀家还生生凭养蛊的本事占了十万大山中最高的山,白石牙。你和任何一个十万大山中的苗人打听刀家都可以打听的到。不过他们向来不见外人,你要是没证明自己身份就擅闯白石牙,恐怕会被丢到刀家蛊坑里喂蛊的。”
听到蛊坑二字,周蕊儿浑身一颤,仿佛这两个字代表了一个十分可怕的事情。
唐十三听完后沉默不语,思考着怎么才能进入白石牙的刀家之中。
周义山想了想,对唐十三说:“你先修养几天,我去找我的一个朋友,他曾经给刀家做过事,也许他有办法能让你见到刀家的人。”
唐十三感激道:“周大哥救了我的性命,还为我的事情忙前忙后,这份恩情我都不知道怎么还才好了。”
周义山摇了摇头,说:“你若真是刀家的人,认祖归了宗,我可能以后都不用出去采药了。刀家虽然对待仇人狠厉,有仇必报,可有恩他们也是必还的。你先休息吧,蕊儿,记得待会照顾唐兄弟把药汤喝了。”
“好的,爹爹。”周蕊儿清脆的声音如银铃作响。周义山背起地上的竹篓子,蹒跚着走了出去。
等周义山出门,周蕊儿立刻兴奋了起来,如皓月般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唐十三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你家在哪里?”
唐十三想到自己从小在河北长大,家应该算河北吧,于是老实回答:“我从河北来的。”
“河北离这里远吗?”
“挺远的,我当时坐火车坐了三四天才来到这边。”
“那河北算不算是北方?”
“算,一般来说黄河以北都叫北方。”
“那如果我想去北方的话,应该怎么去?”
“你得先走出大山,然后去城市里找一个火车站,用钱买一张去北方城市的火车票,就可以坐火车去北方了。”
“听阿爸说北方特别冷,冬天还会下雪,阿爸说雪可好看了,你见过雪吗?”
唐十三一边回答着少女的各种各样的问题,一边心中感慨着:“这十万大山就像王师的书房一样,不知禁锢了多少颗向往自由的心。”
唐十三突然想到了什么,问起周蕊儿:“你母亲呢?”
周蕊儿本来有些兴奋过头的情绪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我阿妈走了。听阿爸说阿妈去了北方,再也不回山里了。”
唐十三看着情绪低落的周蕊儿,喉咙中有些梗塞,“对不起。”他突然想到,自己似乎比这个纯真的苗族少女还要惨一点,她无母,而自己无父无母。
“等我去了白石牙找到自己的父母,就带你去北方找你阿妈。”唐十三坚定的说。
周蕊儿听到唐十三的话,先是一喜,但随后却又皱起了眉头,“还是算了吧,阿爸已经没了阿妈,他不能再没有我。”
唐十三痴痴的望着屋顶,涕泗横流,“她还有她的阿爸,而我呢。如果我真是刀家的人,那我从小便被刀家作为工具,送去了奇门。这个家,我就算找到了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