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谭青松并不停歇,神色更加癫狂起来,他一个箭步欺身袭向王俭,喊道:“你若是不将大阵修好,我杀你徒弟!”
王俭凌空一指,引动紫气化成巨锤,将谭青松击飞。
谭青松趴在地上,不停的抽搐呜咽着,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只剩下沟壑中的无数老泪。
“父亲对不起你。”他昂首再看一眼石棺中谭日华的直挺的尸身,扬手反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眼看着谭青松这一掌下去,便是一个脑壳崩裂血肉模糊的场面。忽而暗室生风,一阵紫风拂过,在谭青松的手掌与天灵盖之间生出了一道紫色壁障,拦住了谭青松这必死的一掌。
谭青松看向远处的王俭,王俭手中无诀,自然不是他施展的紫霞功,二人也有一段距离,纵使王俭道法再怎么了得,也不可能逾越这一段距离,将自己拦下。
“那只能是邱弘济了。”谭青松想到这,缓缓放下了举过头顶的手掌,说道:“邱师弟你出来吧。”
石棺一侧生出了个硕大的紫洞仙府,仙府大门敞开,邱弘济侧身从门内跳了出来。
王俭见自家师父来了,颔首躬身执一弟子礼。
邱弘济冲着王俭点了点头,转而看着面生死意的谭青松,说道:“谭师兄你这是何苦来哉?”
谭青松看着邱弘济那一对清明眼眸,说道:“邱师兄教出了个好弟子,年纪轻轻便可掌太极印,了得了得。”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石棺中的谭日华。
邱弘济长叹一声,也望向谭日华,神色中似乎带着对往昔的追忆,“当年日华也像王俭这般年岁,风华正茂,意气风发,也学会了师兄的缚魂甲术,御得好一支山精海怪凶禽猛兽的魂魄大军,在山海经年轻一代中可拔得头筹。”
谭青松听邱弘济这般言语,立时怒不可遏,双眼通红的看着邱弘济,“你还真记得你这个师侄!我儿为奇门奔走劳碌,才被奸人所害,如今你却坏了他的复活大计!”
说到这,谭青松浑身都剧烈的抖索了起来。邱弘济沉默片刻,才说道:“师兄你怎么知道邵庸布得这聚魂大阵可以令日华起死回生?”
谭青松听到此语,如惊雷贯耳,愣在原地。他看着邱弘济,说道:“你说什么?你在骗我是不是?”
邱弘济知道此时多说无益,不顾谭青松的阻拦,径直走到谭日华身前,朝着尸体的眉心轻轻一点。
邱弘济这一指凝聚了浓郁的混元紫气,还没触及谭日华的尸身时,便引出了尸身之内一阵凄厉的虫鸣。
谭青松脸色惊恐,显然他已经猜出了什么。王俭听到这吵闹的虫鸣也心中一惊,他曾与邱弘济游历南疆,知道谭日华的尸身内定是有蛊。
随着邱弘济紫指点在眉心之上,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咬破谭日华的眼球从眼眶中钻了出来。眼球被撕咬成碎裂的皮膜,顺着那被空洞洞的眼眶向内看去,谭日华的体内黑压压一片,尽是这种黑甲蛊虫。
紧接着无数指甲大小的漆黑蛊虫从谭日华的七窍中钻了出来,密密麻麻,甚是骇人。
钻出的蛊虫越来越多,谭青松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直至最后一只蛊虫从谭日华的尸身中钻出之时,那具尸体只剩下一张被拉扯伸长的破皮囊。
满满一个石棺之中,黑色蛊虫都在不停的翻滚着,发出嗤嗤沙沙的摩擦声。
谭青松再也忍受不住,跪在地上,老泪纵横。他已经知道当年邵庸给他的那枚可保谭日华尸身不腐的灵丹是什么了。
那是一枚蛊丹,甚至可以说是一枚蛊虫的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