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完颜晟一直担心的事,只不过这事情被攻下汴京的喜悦压了下去,他刻意不去想。
此时被宗望提了出来,他便不能不去思虑此事。
沉默许久,他心中暗道:“邵先生虽不是我族,但朕若想超脱那生死大关,便不得不依仗于他。所幸他海派门下的弟子如今尽在我手,我尚能凭此挟制他一二。”
宗望见完颜晟陷入沉思,便不再说话,聚精会神于行路上,让马儿走得更稳些,不至于惊了完颜晟。
想了一会,完颜晟问道:“前几日,你私自截住的那个海派弟子李邦彦,在何处?”
宗望回道:“还在营里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呢。”
完颜晟说道:“好,过几日,我要去见见他。”
一行人于艮岳中穿山涉水,走了好一阵子才来到了西庄。
西庄,大门紧闭。
完颜晟望着眼前这座极富雅趣的庄园,朝完颜宗望点了点头。
完颜宗望向前几步,站在西庄前,运气凝神,朝着庄里喊道:“赵佶,我家官人来了,你还不出来相迎,难道还等着我家官人亲自去见你?”
声音洪亮,如若狮吼,竟震得西庄里的树梢都无风自动起来。
西庄内院,赵佶呆呆得望着房梁之上的三尺白绫。
一旁跪着几个小太监,正不住的磕头,乞求赵佶放弃这可怕的念头。
赵佶早就听说了金人攻破了皇宫。虽然他匆匆退位,成了太上皇,但他毕竟刚刚退位不久,宫中还尽是他的眼线,还有许多忠于他的人。
早就有臣子劝说他要保他出宫,东山再起。可他心里清楚,金人四面围城,早已将汴京城围个水泄不通,他怎么逃得出去?
“又能逃去哪?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实非我愿。”
“若是金人抓住了我,就算不杀我,也会折辱于我。我已经如此让列祖列宗蒙羞,不如死了算了。”
每每有这种想法,他都会抓紧白绫,引得跪在一旁的小太监一阵惊慌。
可他那双文弱纤瘦的手一碰到白绫,心中便想到:“这样死,一定很难受吧。我怎么说也是大宋之帝,怎么能这么死?”
他又一次放下了白绫,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
一声震天吼,响彻西庄,吓得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小太监眼疾手快,急忙扶住赵佶,才不让他摔倒。
赵佶神色慌张,“金人已经来找我了?他让我出去,我该不该出去?”
也不知他再问何人,这种问题,小太监恐怕是不敢答的。
又一声怒吼传来,如雷霆震怒。
“赵佶,你若是再不出来,我就去抓住你。等我抓到你,定用马把你拖拽着,在汴京城里遛上一遛!”
赵佶怪叫道:“那可太难看了。”
他一把甩开小太监扶着他的手,连滚带爬的向西庄外跑去。
这西庄大院里,只有一只落水狗,哪里还有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