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隔帘后,一女子探出身子来。
女子眨着眼睛,看着项羽,几欲悬泪,楚楚道:“大王,别再遮瞒着我了。外面的楚歌之声,都告诉我了。”
女子身穿红袍,相貌娇艳,眼中悬泪仿若梨花带雨,亦勾魂夺魄。足见其若是娇羞一笑,定是倾国倾城之色。
项羽见女子悬泪欲滴,急忙从案桌上站起,跑了过去,一把将女子搂入怀中,说道:“虞姬,我非有意瞒着你,实是怕你担惊受怕,吃不饱睡不着。”
虞姬哭道:“难道大王整日愁眉苦脸,虞姬便吃得饱睡的香了?”
项羽当真是爱煞了虞姬,此时见虞姬流泪,竟慌乱了起来。
平日里杀千人斩百将,被数倍之敌团团包围都面不改色的项羽,此时竟慌张了起来。
“虞姬,不要害怕,我定会将你平安送出去。”
虞姬眉头紧锁,痛心道:“虞姬不是害怕,虞姬是在为大王伤心?”
项羽不解,问道:“为何?”
“大王带着江东父老们出兵攻秦复楚,大大小小的战争已经经历了数百场。巨鹿漳河一战,大王面对数倍之敌,都敢借头发令,破釜沉舟之志犹在耳边。如今形势未至之前的局面,大王怎么就如此颓废丧志了?”
项羽唉声叹气道:“虞姬,你不是山海经中人,你自然不懂。我身为山宗弟子,借楚户山宗遗族起家,才得至如今地位。山海经中分五门,我只占其一。可那刘季却不知凭什么,竟能让奇门张良、海派韩信联手助他。奇门善遁术阵法,海派善阴阳计谋,二门合一。岂是我能相敌的?”
“此天亡我也,非战之罪也。我身为山海经中人,死于山海经中,理所应当。可我最放心不下的,却是虞姬你啊。”
虞姬心中凄怨,“这个意志衰颓听天由命的男人,可还是我仰慕的人中凤,万人敌?”
她心里清楚,曾经的他,只是自己一人,当然敢做敢拼。如今的他已贵为西楚霸王,哪还有当年的拼死之勇。
想到这,虞姬心中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她轻拭脸上的泪珠,说道:“四面传来的歌声甚是悦耳,虞姬想为大王舞剑,如何?”
项羽见虞姬不再哭泣,自然高兴道:“虞姬想舞剑,我焉有不肯之理?”
只见虞姬将项羽腰间宝剑拔出,挽动剑花,舞起剑来。
虞姬身姿曼妙,本就极善舞蹈,项羽又时常指点她武艺,是以虞姬这一段剑舞英姿飒爽,看得项羽连连称赞。
正当项羽想要饮酒和歌之时,一道鲜血洒入了他手中的酒觥之中。酒血相和,成一杯猩红。
“这……虞姬,你为何这般?”
利剑入腹,虞姬倒在项羽怀中,轻声道:“大王这下不用担心我了,虞姬还请大王答应我……”
项羽的脸已被泪水侵漫,“你说,我答应你。只要你不死,我什么都答应你。”
“还请大王答应虞姬……做回那个无所畏惧的西楚霸王。”
虞姬身死,死在楚霸王的怀中。
乌江边,项羽领楚军与汉军战至一兵一卒、全军覆没,也没有踏上那艘回江东的木船。
“某乃西楚霸王!”
项羽身中数十箭,留尽最后一滴血,依旧挺立在汉军的尸体之上,没有倒下。
只因为那一句。
“虞姬请你做回……西楚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