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屠牛镇,还有一个庄家。
相传这个庄家与十万大山里的显族庄家有着莫大的关系。正因如此,这庄家便凭着这不知是真是假的关系,成了屠牛镇所有熟苗的首领。
屠牛镇汉苗两治。汉人镇长管汉人,苗人首领管苗人,二者泾渭分明,从未生出过任何事端。
庄家宅子位于屠牛镇中心,向来都是汉人的禁地。就连苗人也都是在发生了争端后,才会去庄家宅子登门拜访,以求解决事端或是寻个公道。
可以说,庄家宅子便是苗人的衙门,甚至比汉人心中的衙门还要令苗人们信服。
因为每一个去庄家宅子讨公道的苗人,都得到自己心中的公道。庄家不会徇私,对任何苗人都一视同仁。
这天阴雨连绵不绝,惹得屠牛镇的汉人苗人们都是一阵抑郁沉闷。
北方之民喜见春雨,因为春雨贵如油。地里一年的收成全靠这几场春雨浇出来。
若是天公作美,雨浇的滋润些,今年的日子也就过得好一些。
若是龙王爷发了怒,整一春天都降甘霖,那今年便是颗粒无收,日子便过得难上加难,苦上掺苦。
可这一年四季的雨对于南疆之民来说都是常客。他们便如同接惯了客的青楼女子,又来了客人还是逢场作戏,怎么可能真正欢喜的起来?
伴着细雨,从十万大山中走出一个苗人。看那人打扮,是一个生苗。
生苗进了屠牛镇,在众人的异样眼光中,走入了庄家宅子。
“我认识那生苗,那是庄家的仆人,曾与我们家做过生意。”一苗人小贩惊讶的和众人说着。
“看那庄家下人恭敬的进了咱们屠牛镇的庄家宅子,难不成那庄家和十万大山里的庄家真的是一家?”
“肯定是一家,若不是那个庄家,谁还有如此势力,能在咱们屠牛镇做主?”
“还有闫家。”一男子小声说道。
“闫家经营十万大山这么多年,怎么会轻易出山?”
众人望着不远处的庄家宅子,议论纷纷,但谁也不知道庄家宅子里究竟是什么样子。
庄家宅子被那高高的院墙所遮挡,没有人能看见里面究竟是什么模样。
无论是屠牛镇的苗人还是汉人,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进过庄家宅子。就算是那些因纷争去庄家讨公道的苗人们,也只是将庄家的一个老管事迎出来,去主持公道。
正因为如此,庄家宅子都已经被屠牛镇的百姓们传得五花八门。
有说宅子里面就是普通吊脚楼的。有说宅子里隐居着庄家老族长的。还有人说宅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庄家宅子里究竟是什么模样?恐怕只有住在其中的人才知道。
生苗进了庄家宅子,将一封信恭敬递给了老管家。
老管家点了点头接过书信,穿堂过院,来到了一个院门外,用他那苍老的声音向里面喊道:“青姑娘,家里来信了。”
过了一会,院门轻轻打开,从门里面幽幽走出一个女人来。
女人看起来大约二十七八岁,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螓首蛾眉,美目顾盼,举手投足间还有一股大家子气质。
她从老管家手中接过书信,轻声说道:“多谢庄伯了。”
庄伯注意到了女人手上的墨痕,问道:“又在给那个姓张的写信。”
女人“嗯”了一声,还未等庄伯再说什么,便溜进了院子。
庄伯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青儿真是痴情换无情,何苦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