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庄青捧着锦盒感怀之时,院外一阵啾啾马鸣之声将她的思绪打断。
庄青不禁心头一颤,“会不会是大年来了?大年每次来时,都有这样的马啸之声。也只有他为了赶时间,才会将马儿这般狠心的用。”
可她又转念一想,“现在这时节,大年哪能腾出功夫来?难道是我幻听了?”
这次院外又想起了一阵吵闹之声,“我找阿丑!你们拦我做甚?”
“真的是大年!”庄青喜出望外,从院中奔出,提着碎花裙一路跑到宅子门口。
庄家大宅院门处,马儿唏律律叫个不停。一个满脸风霜的糙汉子正在众仆的死命相拦下,拼了命的向院内挤。
“你们认不出我了吗?我真的是张宪!你们再仔细看看!……什么马贼!我不是什么马贼强盗!”那糙汉子被一众奴仆拦得死死的,始终进不得院子,在外面急得不行。
“大年!”庄青站在台阶之上,双眼通红,眼泪已不能自持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张宪听见庄青唤他的生意,心中一颤呆愣在原地。他抬头看向庄青,眼中放光,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到庄青突然间便哭了起来。
他心中焦急,再难克制,双臂用力将一众奴仆都甩得倒飞了出去。
只见张宪夺门而入,瞬间便欺身到了庄青身边,将佳人一把揽入怀中死死抱住。
“阿丑你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两行男儿热泪也从通红的眼眶中流了出来,与那寒雨丝丝,一同滴落在庄青的肩膀罗衣之上,却炽热无比……
雨未停歇。
内院里,庄青依偎在张宪的怀中,说道:“大年,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张宪看着檐下丝丝细雨,说道:“别说是你,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是在做梦。”
庄青问道:“你们今年还出征吗?”
张宪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嗯,四月出师,征开封,若能擒得完颜宗弼最好。”
“啊,四月就走了,可如今已经二月二十了。你再回去也要十五日,能来得及吗?”庄青眉头微蹙,担心道。
张宪微微笑道:“来得及。前军的军务调度那边有岳大哥替我看着,下面有将官,出不了问题的。而且,这次我只用了十日便到了南疆,回去十日足矣。”
庄青听后心中一惊,暗道:“十日!难怪大年看起来如此沧桑疲惫。半月的路程让他生生催成了十日,别说人,就算是马也不知道得换多少匹了吧。”
张宪与庄青心意相通,只看庄青一眼,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此番南下,他一路快马急鞭,昼夜不分,千里之行竟如同恍然一梦般就熬了过去。
此前为了赶路,张宪一直紧绷着神经。如今安逸了下来,那压制许久的疲惫之感便如同潮水一般,朝他汹涌而来。
庄青小声道:“要不然这次你少呆些日子,提前走些,别再这般昼夜不停的赶路了,会伤坏身体的,毕竟你也不是当初那个年轻小子了。”
可庄青等了许久,也没见张宪出声回话。她抬头看向张宪,发现张宪已闭起了双眼,昏沉睡去了。
庄青凝望着张宪那张久经风沙的糙脸,甜甜的笑了出来。仿佛她还是那个十七八的阿丑,而张宪还是那个二十出头的富家子弟。
庄青在张宪身上轻轻一掐,张宪便双目圆睁的醒了过来。
她红着脸盯着张宪的眼睛低声说道:“要睡咱们屋里睡去。”
张宪看着庄青娇羞的样子,脸带笑意,将庄青横着抱起,应了声“好”。
屋外春雨绵绵,屋内亦是春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