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俭虽心中不解,但还是依着宫久的意思看向张无梦,张无梦也好奇的看着王俭。
“根骨俱佳,灵性想必也是不错的。这是师伯新收的弟子?”王俭看着张无梦的双眼,竟觉得这孩子与自己有一种心意相通的感觉。
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通,而是大道相通的通。
宫久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两双眼睛可比你师父那双慧眼差远了。”说完,宫久又将张无梦放在肩上,不再理会王俭,几个闪身便消失不见了。
“你小师妹这些年心情好些了,你去看一看她吧。”宫久走前留了一句话,令王俭如古井一般沉寂的心立刻浮躁了起来。
他的心中暗暗打着鼓,“不知十年过去,小师妹是不是还不愿意见我?”
凉亭外的一片梨树林下,伊人于万千白花之中剑舞。
这片梨树林是宫舞十年前种在凉亭之外的,因为她觉得这处凉亭有些过于冷清了些。
十年过去,昔日的细枝嫩叶早已变成了枝繁叶茂的大树。此时正值四月春暖,梨树上自然开满一头白花,远远看去如遍生华发。
冷若秋水的了残剑将空中纷飞飘落的梨花卷在一起,化作一道道白浪般的波澜,从左向右,从上至下。白梨花随着剑影旋转在宫舞的倩影身边,轻抚着宫舞冷艳的俏脸,将宫舞衬得仿若幽居深宫的广寒仙子。
一剑刺出,翩若惊鸿,梨花雨散落满地,宫舞的脸也变得如同这梨花一样白。
王俭就站在梨树林之外,与宫舞四目相对。
十年过去,二人重逢,却是一个错愕,一个心痛。
王俭望着宫舞雪白惊愕的脸,心中寒凉,“看来小师妹还是不愿意见我。”
一个转身,可能就是永世不再相见。
即使如此,王俭依旧转过身子,缓步向观外走去。
“师兄,是我对不起你。”
宫舞清脆而甜美的声音穿透舒缓下落的白梨花,依旧仿若莺鸣天籁。
只不过莺的啼鸣中含着盼春的喜悦,而宫舞的话中透着凄婉的思念。
“该躲着的人也是我,不是你。”
王俭听后,长叹一声道:“无论是谁躲谁,总归是一人躲另一人被躲,彼此不相见。”
“以前我躲着你,是因为我觉得对不起你,不敢见你。”了残剑落在地上,叮当作响。“现在师兄又为何躲着我?既然师兄要躲着我,为何又来见我?”
王俭回头,望见着宫舞脸上的两行清泪,逞强道:“我来见师妹,是因为我想师妹了。现在我见到了,便不想了。”
宫舞垂目含泪道:“我真的一直当你是我的师兄,从未想过你我之间……”
王俭叹息道:“我曾问过师父,何为有情皆苦。师父曾说过,我有情时自然便懂了。如今看来,这话说得一点也没错。你有情,我有情,所以你也苦,我也苦。”
王俭顿了顿,问道:“你还想他吗?”
宫舞先是点了点头,而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一开始很想。后来想得多了,便不愿意想了。可少想了几日后,又开始想了……”
王俭道:“我也是如此。”
两个人隔着漫天的梨花,都在对方身上看见了彼此。
可就是这样相似的两个人,却永远不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