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言语藏刀,字字诛心。
岳飞望着赵构,心中彻底寒凉下去。他早已猜出赵构对他心生忌惮,但他万万没想到赵构对他的忌惮竟如此之深。
误会已经至此,岳飞心知再说什么也都是无用的了。他伏在地上沉声道:“陛下!臣欲图迎回二圣只是为了全当年宗泽将军遗志。臣与张宪交好也是因为他是我早年至交,于臣有救命之恩。臣忠君之心天地可鉴,亦绝无半点逾距的想法。陛下若信则信,不信……也罢了。”
说完此话,岳飞狠狠朝地上磕了下去。
咚!
沉闷的声音环绕在这不大的牢房之中。
这声磕头之音与当年赵构力排众议启用他时,他磕得那个头一样响。只不过当年是在皇宫大殿之上,如今却是在刑狱牢房之中。
赵构看着岳飞,眼神的些许温情转瞬即逝。他缓缓说道:“若是你肯杀了张宪,为朕奉上轮回鼎,朕便会再信你的忠君之心,让你以后过上体面的日子,也算全了你我君臣一场。”
岳飞抬起头,他的额头已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硌出了血印。他凝望着赵构良久,摇了摇头说道:“陛下,恕臣难以从命。”
他已经想明白了。从始至终,帝王都是冷血的。他们的心中,永远只有他们自己。
至于天下苍生之命运,北伐将士之怨愤,惨死北地之冤魂,在赵构的眼中,均是刍狗草芥。
赵构没有再看岳飞一眼,转身离去。
牢门紧闭,君臣隔绝。
翌日,秦桧宣岳飞犯谋反之罪,将于岁旦之日赐死大理寺。
……
昏暗的书房之中,秦桧躬身向面前的邵庸诉说着:“老师,陛下已经对岳飞彻底死心,今日便命弟子下诏赐死岳飞了。”
邵庸听后脸上笑意甚浓。他轻轻敲动桌子,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在书房之中。
“你去想办法将这封信送去奇门无极观。”邵庸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对人影说道。
人影从邵庸身边掠过,将信封拿在手中,便消失不见了。
从始至终,秦桧都没能看清那人影是谁,长相是什么模样,到底从什么地方出现的,又是从何处消失的。
秦桧心中虽然骇然,但脸色却丝毫不变。他问道:“老师,您是要将岳飞被赐死的消息告诉奇门?”
邵庸摇了摇头,说道:“我是要把张宪被赐死的消息传给奇门。”
秦桧奇怪道:“难道张宪这个藏经阁阁主与奇门有什么联系吗?”
邵庸点了点头,说道:“奇门宫久的孙女宫舞对张宪暗生情愫,只需将张宪的消息传给宫舞,宫舞必会来救张宪。可单凭宫舞又不足以从大理寺中将人救出来。所以,她一定会去求一个人来助她救人。”
“请问老师,那人是谁?”
“天师府紫霞宫的王俭,他的大师兄。”
秦桧惊愕道:“原来老师的真正目的是这个王俭。老师这手一石三鸟之计,真可谓精妙。既削弱了山宗在大宋军中的势力,又将藏经阁铲草除根,更可以除去奇门一子,”
邵庸沉默良久才说道:“王俭这个人,不简单。若是任由其成长,奇门必会大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