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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自食其力(第1页)

第十一章自食其力

如今我已通达世事人情,凡事见怪不怪了;因为,我那样小的年纪,就被赶出家门,这件事,现在想来,仍觉得有些惊奇。我是个聪明的孩子;就在我十岁那年,进了摩德斯通·格林拜公司,当了童工。

摩德斯通·格林拜公司紧傍河边儿。那是一座破烂的旧房子。

摩德斯通·格林拜公司与各行各业的人都交流,其中最大交易是向一些邮船提供葡萄酒和烈性酒。我记得,这种贸易的产物就是无数的空瓶子,他们雇用一些成人和孩子对着光亮检查这些瓶子,剔出有毛病的,将完好的洗刷干净。这些活儿我都得干,和我一同受雇用的孩子们也得干。

在这儿干活儿的孩子有三四个。我干活儿的地方在货栈的一个角落,昆宁先生高兴就可以穿过账桌上的窗户看见我。在我自己的生活开始的第一天早晨,那群童工里头最大的一个给我安排活计。他名叫米克·沃克。他告诉我,他父亲是船夫,市长大人就任时,他曾参加庆祝盛典。他还告诉我,我们主要的伙伴是另外一个孩子,那孩子的名字很奇怪,叫什么“麻皮土豆”。后来,我发现,这是货栈里的人赠给他的绰号。麻皮的父亲是个水手,同时受雇于一家大戏院,兼作救火员;麻皮的某位同辈至亲——也在那家戏院里扮演哑剧中的小魔鬼。

我竟落到地步,这些今后将与我相处的孩子根本无法与我幸福的幼年时代的伴侣相比——更不要说与斯蒂尔福思、特拉德尔斯及其他同学少年相比了——每次想起,我心底的痛楚实难以用语言表达;现在我认为前途无望;我为这份工作而感到羞辱。

十二点半,大家都去吃午饭了,这时昆宁先生招呼我进去。我走了进去,看见房里有个胖大的中年人。

“这就是那个孩子。”昆宁先生指着我说。

“哦,你原来就是考波菲尔少爷呀,”那个人带着文雅神气说道。这给了我很深的印象。“少爷,你好吗?”

我说,我很好,希望他也好。

“我吗,”陌生人说道,“我好极啦。我接到摩德斯通先生一封信,他希望我把房子后面的那间屋子——出租给别人。”

“这位是米考伯先生。"昆宁先生对我说。

“啊,啊!”陌生人说,“对,我就是米考伯。”

“米考伯先生,”昆宁先生说,“和摩德斯通先生认识。他替我们兜揽生意,摩德斯通先生写信对他提过你的住房的事,他愿意你作房客。”

“我的住址是,”米考伯先生说,“城北路,温莎坪。我——简言之”米考伯先生以同样文雅的口气,说道,“寒舍就在那里。”

我对他鞠了一躬。

我对他表示衷心的感谢。

“什么时候,”米考伯先生说,“我可以——”

“八点左右。"昆宁先生回答。

“好吧,那就在八点左右,”米考伯先生说。“那我走了,昆宁先生。”

于是,昆宁先生雇用了我,尽我所能给摩德斯通·格林拜公司的货栈干活,薪水,我想,可能是每周六先令。

在晚上约定的时间,米考伯先生来了。然后我们便一起朝我们的家(我想,我现在得这样称呼它了)走去。一路上,米考伯先生让那些街道的名称和拐角房子的形状让我记下,以便第二天早晨我往回走时,很快找到路。

我们到了他在温莎坪的寓所(我注意到,这寓所也像他本人那样寒酸,但也像他本人那样尽量装得体面),他给我介绍米考伯太太。她正坐在客厅里(楼上的房间没有陈设,空空****,老遮着窗帘,以哄骗邻居),还抱着一个娃娃喂奶。这个娃娃是一对双胞胎中的一个。

另外还有两个孩子:米考伯少爷,四岁左右,米考伯小姐,三岁左右。除此,还有一位黑皮肤的年轻女人。她是这家的仆人,我进门儿她就告诉我,她是个“弃儿”,是从附近的孤儿院来的。我的房间是在房子的顶层。那是个很小的房间,房里好像没有一件家具。

“我没想到过,”米考伯太太带着双胞胎等人,上楼来指点我看房子,坐下来喘气的时候,她说,“结婚前,我跟爸爸妈妈住在一起时,没想到过,有一天我会弄个房客来家里住。不过,既然米考伯先生日子苦,就不考虑个人感情了。”

我说:“你说的对,大妈。”

“现在米考伯先生的艰难简直要把他压倒了,”米考伯太太说,“他必须度过难关,我在家里跟爸爸妈妈一块儿过日子时,我真不明白我现在用的‘艰难’这个词儿的意思;不过,像爸爸说的,经一事长一智,就会懂了。”

“假如米考伯先生的债权人不放宽期限,”米考伯太太说,“那后果就由他们承担;他们事情总得有个了结,米考伯先生身上没钱,打官司花的钱就更没有了。”

我永远弄不明白,是因为我过早地自立使米考伯太太难以判断我的年龄呢,还是那件事犹如骨哽在喉,即使没人跟她交谈,她也会向那对双胞胎说,反正她一见她就是这一套。

米考伯太太!她说她曾尽过最大努力,想过办法。因为,在街门的中间钉着一块铜牌子,上刻着“米考伯太太之女子寄宿学舍”的字样;但我从没见过年轻女子从那儿出去上学,也没见过年轻女子到这儿来。也没看见米考伯太太做过任何准备,接受任何女子。我所看见或听见到米考伯先生家来光顾的人,只有讨债的。

我在这所房子里,和这一家人,过我的空闲时间。我的早餐是我自己掏钱,自己享受。我很明白,仅这两顿的开支,就“破费"不少;白天,我都不在家,都在货栈里干活儿,我就靠那一丁点钱维持生活。

我那时太小,太不懂事——除此之外,我又能怎样呢?——无力管理我自己的全部生活。因此,早晨去摩德斯通·格林拜公司的路上,看到点心铺门前摆着的过宿陈点心,半价出售,我便忍不住将买正餐的钱买了点心吃。这样吃正餐时,只好饿肚子,要么买个小面包卷或者一片布丁充饥。

我记得,我们有半个钟头的时间吃茶点。我要还有余钱,就买半品脱的现成咖啡和一片黄油面包,如果钱花光了,就去舰队街上的野味店,解一解眼馋;或者在那段时间到考文特花园市场,看着那儿的菠萝出神。我很喜欢在阿代尔菲街一带溜达,因为那是一个神秘的地方。我还记得,一天晚上,我从一个穹顶底下出来,来到靠近河边的一家客店,店前几个卸煤工人正在那儿跳舞。我坐下来,看他们跳舞。我不知道,他们对我作何感想!

我太小了,因此,每当我进入一家陌生酒馆,叫一杯麦酒或黑啤酒,他们都不敢卖给我。我记得,一个闷热的晚上,我走进一家酒馆,对老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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