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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归来记(第2页)

这是四月里的一天晚上我所听到的离奇曲折的故事。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以为再也不能看见他那瘦高的体形和热忱的面容,这个故事真像痴人说梦。

“工作是对悲伤最有疗效的解药,”他说,“今天晚上,我给咱俩安排了一件工作,如果咱们能成功就不枉费今生。”我求他讲详细些,但是没起作用。“天亮前够你听和看的,”他回答说,“有三年的往事要谈,但只能继续到九点半,以后,就要开始这次空屋探险。”

一如既往,到了九点半,我发现自己挨着他坐在一辆双座马车上,我的心里充满要冒险的激动,口袋里装着手枪。福尔摩斯镇定自若,一句话也不说。街灯的亮光明暗交替地照在他严峻的脸上,只见他嘴唇双闭、眉头深锁地沉思着。我无法设想我们将在伦敦这罪犯出没黑暗的丛林中搜寻什么样的野兽,但从这个狩猎天才的神态来看,我完全确信此行必是一次冒险之举。他那饱经磨炼的阴沉的脸上时而露出讥讽之色,预示着我们的对手凶多吉少。

我原本猜想我们要去贝克街,但福尔摩斯叫马车在卡文狄希广场拐角的地方停下来。我看见他下车后左右探望了一下,接着在走过的每条街的拐角上又非常细心地看清楚后面是否有人跟踪。我们走的这条路线无疑是独一无二的。出于对伦敦偏僻小道的了如指掌,这次他飞速而有信心地穿过一系列我从来都没来过的小巷和马厩。最后我们在一条小路上出现,两旁是一些光线模糊的老房子。我们沿着这条小路到了曼彻斯特,然后到了布兰福特街。在这里他马上拐进一条窄道,又穿过一扇木栅栏门进了一个僻静的院子。他用钥匙打开一所房子的后门,我们一起走进去,他又关上了门。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显而易见是一间空屋,脚和没铺地毯的地板接触发出“吱吱”的声音。我伸手摸到一面墙,感到上面的纸早已裂成一片片地挂着。福尔摩斯用冰凉的手指抓住了我的手腕,领我走过一条长过道,到看见门上面昏暗的扇形窗才停步。在这儿福尔摩斯忽然往右转,我们就进了一间正方形的大空房,四角很暗,只有正中央一块地方被远处的街灯照得能模糊辨认。附近没有街灯,厚厚的灰尘积在窗户上,因此我们在里面只能看见彼此的轮廓。我同伴一手搭在我肩上,把嘴凑近我的耳朵。“你知道咱们在哪儿?”他悄悄地问。

“那边就是贝克街。”我睁大眼睛透过模糊的玻璃往外看。

“不错。这里就是咱们寓所正对着的卡姆登私邸。”

“那咱们为什么来这儿?”

“因为可以清楚地从这儿观察对面的高楼。亲爱的华生,请你靠近窗户一点,仔细别暴露自己,再看看咱们的老寓所——你那么多传奇故事不都是从那里开始的吗?让咱们来看看我离开这儿三年是不是完全丧失了令你称奇的能力。”

我轻轻地移动脚步,向那所熟悉的地方望去,当眼光落在窗上时,我吃惊地叫起来。对面我们的老寓所的窗帘已经放下了,屋里点着明亮的灯,窗帘上清晰地映出一个人的身影:那头的姿势,宽宽的肩膀,轮廓分明的面部,不须任何疑问。那转过半面去的脸,就跟我们祖父母那一辈喜欢装上框子的一幅剪影一样,完完全全是福尔摩斯本人。我惊奇地忙把手伸过去,试图证实一下他是否还在我身边,他全身颤动而又忍住了笑。

“看见什么啦?”他说。

“天哪!”我大声说,“简直妙极了!”

“我相信我变化多端的手法还没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被淘汰,或者因频繁使用而枯竭。”他说。从他的话语中,听得出这位天才对自己的杰作有难以抑制的自豪。“的确有几分像我,是不是?”

“我可以发誓说那就是你。”

“这个功劳归格勒诺布尔的奥斯卡·莫尼埃先生,他花了几天的时间做成了这个蜡像模子。剩下的是今天下午我在贝克街自己布置的。”

“你觉得有人在监视你的寓所?”

“不是觉得是知道。”

“谁?”

“我的老敌人——那可爱的一帮人,他们的头子此刻正躺在莱辛巴赫瀑布下面。别忘了只有他们知道我还活在这个世上,他们确信我早晚会回到这个地方,就不停地监视着这儿。今天早上他们看见了我到达伦敦。”

“你怎么知道的?”“因为我当时从窗口往外看,一眼就发现他们派来放哨的人。这是个小角色,姓巴科尔,以杀人抢劫为生,是个出色的犹太口琴演奏家。对他我毫不在意,但是我特别担心操纵他的那个人,此人乃莫里亚蒂的死党,是全伦敦最狡猾、最危险的犯罪分子,也就是从悬崖上投掷石块想加害我的那个人。华生,今天晚上追踪我的正是他,可是他对咱们在追他却毫无所知。”我朋友的计划渐露端倪:从这个近便的隐蔽所,监视者正受人监视,追踪者正被人追踪。窗户那边削瘦的影子正是诱饵,而我们正是等待猎物的人。我们一同沉默地站在黑暗之中,注视着在我们面前匆匆而过的人影。福尔摩斯不言不动,但我能看出他正处于紧张的戒备状态,专心盯着过往行人。这是个寒冷喧嚣的夜晚,冷风在街上呼啸而过。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一般都紧裹着外套和围巾。我有一两次似乎看见了刚见过的模样相同的人影,特别注意’到两个像是在附近一家门道里避风的人。我让福尔摩斯看这两个人,但他极其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接着又目不转睛地盯着街上。他有时局促不安地挪动脚步,手指不停地敲击着墙壁。显然他开始担心他的计划不会完全像他希望的那样有效。最后,将近午夜时分,街上的人迹渐渐稀少,他无法控制自己的不安情绪,在屋里走来走去。我正要对他说点什么,抬眼望了望对面亮着的窗子,但我又大吃一惊。我抓住福尔摩斯的胳臂,对着前面指了一下。

“影子动了!”我叫了出来。窗帘上的影子已经不是侧面而是背朝着我们。三年的时间并没有消除他粗暴的脾气,也丝毫未减少他对脑力低于他的人所表现出的急躁和不屑。

“它当然动了,”他说,“华生,难道我是一个那么愚笨无比的蠢货,会支起一个一眼就会被人看出破绽的假人,指望它来骗住几个欧洲最狡诈无比的人?咱们在屋里呆的这两个小时里,哈德森太太已把蜡像位置改变了八次,每十五分钟一次。她从前面来转动它,这样她自己的影子就决不会被人看见。”“啊!”他倒吸了一口气。在微弱的光亮中,我看见他向前伸出头,由于注意而全身绷紧。外面的大街上已经空****没有一个人了,也许那两个人,还潜伏在门道里,可我已经见不到他们了。万籁俱寂,除了我们对面那现出人影的明亮的黄色窗帘之外,什么也看不见。在静寂中,我耳边又响起了只有在非常兴奋的情况下才会发出的那种强忍的细微的“咝咝”声。不久,他拉着我退到角落里最黑的地方,用颤抖的手捂着我的嘴。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激动,漆黑的大街荒凉依旧,静静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但是,我发觉了他那超人的感官已经察觉到的东西。这危险并非来自贝克街,而是从我们这所屋子后边传来一阵轻轻的蹑手蹑脚的声音。一扇门打开又关上了。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蠕动的脚步声。这原本打算不弄出声的脚步,却在空屋中引起了刺耳的回响。福尔摩斯靠墙蹲下来,我也照样蹲下来,手里紧握着我的左轮枪柄。朦胧中一个身影走过来,颜色比敞开着的门外的暗黑稍微深一些。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身子偷偷摸摸地走进屋里。这个凶险的身影距离我们不到三码。我准备好反击他的时候,才想到他对我们在这儿一无所知。他从我们旁边走过去,偷偷地靠近了窗子,小心翼翼地把窗户推上去半英尺。当他跪下来靠着窗口的时候,街上的灯光因没有了积满灰尘的玻璃的遮挡,将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这个人上了岁数,鼻子尖而瘦小,前额又秃又高,一撮灰白胡子,由于兴奋而两眼发光,面部不停地**。一顶可以折叠的大礼帽扣在后脑勺上,解开的外套露出夜礼服的白色前襟。他布满凶悍皱纹的脸又瘦又黑,他手里拿着一根类似于手杖的东西,当他把它放在地板上的时候,却发出了金属的铿锵声。然后,他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一大块东西,摆弄了一会儿后,只听“咔哒”一声响,似乎把一根弹簧或者栓子挂上了。他仍旧跪在地板上,俯身将全身力气压在某种杠杆上,然后,又发出一阵旋转和摩擦的声音,最后,又是“咔哒”地响了一声。终于他直起腰来,我这才看清楚他手里拿的是一支枪,枪托的形状极其特别。

他拉开枪膛,把什么东西放了进去,又啪地一下推上了枪栓。他弯下腰,把枪筒架在窗台上,长胡子坠在枪杆上,发光的眼睛对准瞄准器。当他把枪托紧贴右肩的时候,我听见一声满意的叹息,看见他瞄准对面黄色窗帘上的人影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枪口前方。他停了停,然后扣动扳机。只听“嘎”地一声怪响,跟着是一串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就在一霎间,福尔摩斯如同老虎般地向他背后扑了上去,把他脸朝下推倒了。他迅速爬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掐住了福尔摩斯的咽喉。我用手枪柄照他头上给了一下,他倒在地板上。我扑过去用力将他按住,我的朋友吹出了一声刺耳的警笛,立刻在人行道上响起一阵跑步声:三个警察——两个穿制服,一个穿便衣,他们从门口冲进屋来。

“是你吗,雷斯德?”“是我,福尔摩斯先生。我亲自来执行任务,很高兴看见你回伦敦来,先生。”“我觉得你需要点非官方的帮助。一年当中有三件谋杀案破不了是不行的,雷斯德。你处理莫尔齐的案子不像你平常那样——就是说你处理得还可以。”

大家已经都站起身来,罪犯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身边各站着一个长着高大身材的警察。这时已经有些闲人开始向街上聚拢。福尔摩斯走到窗前把窗户关上,又放下了帘子。雷斯德点着了两支蜡烛,警察也打开了他们的提灯,我终于能仔细地看看这个罪犯了。

面对我们的是一张精力充沛而万分奸诈的面孔。这人有着哲学家的前额和酒色之徒的下颌,好像他胸怀大略,是好是坏暂且不论。可是,只要瞥一眼他那讥诮、下垂的眼睑,蓝眼睛中的冷酷神色,那凶狠、挑衅的鼻子和那气势逼人的两道浓眉,谁都能发现最明显的危险信号。他对别人都不注意,惟独充满仇恨和惊异地盯着福尔摩斯的脸。“你这个魔鬼!”他不断地嘟哝,“你这个狡诈的魔鬼!”

“啊!上校!”福尔摩斯边说边整理弄乱了的领子,“俗话说得好:‘冤家路窄’。自从在莱辛巴赫瀑布的悬崖上多蒙你的照料,以后我就没有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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