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她特别挑了那把背光的椅子坐下。”
“女人心,海底针。正是这样我怀疑过玛尔亥特的那位妇女,你可能会想起来,从她鼻子上没有擦粉而得到启发,终于解决了问题。有时她们的一个细微之处都会暴露出内心的秘密,包括一枚发针或者一把卷发火剪。你不能轻易就相信她们。华生,再见。”
“你要出去?”“是的,今天上午我要去高道尔芬街和我们苏格兰场的朋友们消磨时间。这个案子和艾秋阿多·卢卡斯有直接关系,但我现在还没有想出解决的方法。当然,事前就得出结论是荒谬的。我亲爱的华生,请你留守接待客人,我尽量赶回来和你一起吃午饭。”
从那天算起,三天过去了,福尔摩斯一直默默不语,不了解他的人以为他是没有办法而垂头丧气,但他的朋友都看得出来,他在冥思苦想。他出来进去,嘴里叼着烟斗,拿起小提琴随手拉几下又放下,经常想入非非,废寝忘食,对我的提问不理不睬。显然他调查进行得很不顺利。对于卢卡斯一案,他一言不发,我所知的全是从报纸上得来的。比如说警察逮捕了死者的仆人约翰·弥尔顿,但随后又把他放了。验尸官认为这是一起蓄意谋杀,但却不能指出当事人及犯罪动机。室内的珠宝和文件都纹丝未动,通过对死者的文稿书信的详细检查,发现他是个国际政治问题的研究专家,和几个国家的首脑都有来往,还是个十分健谈的语言学专家。但他的文件里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他虽然认识许多女人,但交往都不深,没有一个所爱之人。他的日常生活规规矩矩,没有什么不良的癖好。所以对于他神秘的死亡,没人能解释清楚。至于逮捕仆人约翰·弥尔顿,只不过是为了避免人们议论当局无用的补救措施罢了。
这个仆人那天夜里到汉蒙尔顿去看望朋友,拥有不在场的证据。从他动身回家的时间推算,他到达威斯敏斯特教堂的时候,凶案还没有发生。但是他解释说当晚月色非常美丽,他步行了一段路程,所以,他是十二点到家的,到家后就发现了主人的惨死。他们主仆关系一向融洽,从仆人的箱子中发现了一盒死者的剃须刀片,但他解释说这是主人送给他的,女管家可以作证。有一点值得注意,卢卡斯在雇佣弥尔顿的三年中,常去巴黎等地外出,有时一去就是三个月,但弥尔顿一次也没去过欧洲,只被留在高道尔芬街看家。而女管家在凶案发生的当夜,什么也没听到,她说就是有客人来,那也是主人亲自迎进去的。
一连三天,我都没有看到报纸上刊登有关此案的消息,福尔摩斯也没有讲过什么情况。但是,他告诉我,侦探雷斯德已把所有掌握的情况都告诉了他,我也相信他一直都能及时了解案情的侦破过程。到了第四天上午,报上登载了从巴黎拍来的一封很长的电报,全部问题似乎就此迎刃而解。电文如下:
据《每日电讯报》消息,巴黎警察的调查工作已有所进展,这可以解释艾秋阿多·卢卡斯先生惨死之谜。读者已经了解到卢卡斯先生是本周一夜里在高道尔芬街住宅中被人用匕首直刺心脏而死。警方一度怀疑过他的男仆,但他因有不在场的证据而被释放。另外昨天在巴黎,几位仆人向警方报告住在奥地利街的亨利·弗那依太太精神失常。据调查,弗那依太太本周星期二自伦敦归来,证实其行踪与威斯敏斯特教堂凶杀案有关。据多次验证,警方认为M·亨利·弗那依与艾秋阿多·卢卡斯实为一人,死者由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分别在巴黎和伦敦轮流居住。弗那依太太是克里奥尔人,生**妒忌,神经过敏,经有关部门查明,她患有极其可怕的狂躁症,极有可能是她在病发时用匕首杀死了死者,从而造成了这桩轰动全城的凶杀案。截至目前,尚未查清病人在周一夜间的全部活动。但在周二清晨,有一位外貌与她酷似的妇女在查林十字街火车站因行为怪异而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因此,医学专家认为有两种情况可能发生:一是病人在病发时杀了人,二是杀人的激烈行为使其旧病复发。目前,她的神志还很不清醒,无法回忆过去,医生也认为她无法恢复理智。另外有人看到本周一晚上有一个女人在高道尔芬街长时间地盯着那栋房子,长达几小时,但目前尚无法证实她是不是弗那依太太。
福尔摩斯快吃完早饭的时候,我给他读了这段报道,并说:“福尔摩斯,你对此有何看法?”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他说:“华生,你真行,有话也能憋住不往外讲。我沉默了三天,是曲于无话可说。现在从巴黎来的这个消息,同样无关大局。”“和卢卡斯之死总还有较大的关系吧。”“卢卡斯之死同找到文件相比,只是一件小小的意外。别忘了,我们的真正的目的是要弄回文件而使欧洲躲过一场灾难。三天过去了,毫无动静。两天来我每隔一小时就收到一份政府的报告,可以知道目前整个欧洲还是平静的。假设这封信真的丢了——当然这种可能极小——那么信又在哪里呢?它在谁的手中?这个人出于什么目的抓住这信不放呢?这个问题像一把日夜敲击着我的大脑的铁锤。卢卡斯之死和信件的失踪,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他到底收没收到信?如果收到,却不在他的文件里,那么有可能被他那歇斯底里的妻子拿到了巴黎的家中。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怎样才能避过巴黎警察的耳目拿到那封信呢?唉,亲爱的华生,现在罪犯和警察都在跟我们作对,然而又事关重大,要是我能破获这个案子,那可真是三生有幸了。啊,又有新情况!”
他匆忙地瞥了一眼刚刚交到他手中的来信,说:“好像雷斯德已经查出了重要的情况。华生,带上帽子,我们一同走到威斯敏斯特教堂区去。”这是我第一次到现场,这是一幢具有十八世纪风格的高大严谨、美观实用、外表陈旧的建筑。雷斯德正站在窗前往外张望,一个高个子警察打开门,请我们进去,雷斯德过来热情地欢迎我们。我们一同进去观察情况,地毯上只有一块不规则的血迹。屋子中央有一小块方地毯,小地毯的四周是小方木块拼成的旧式木板,被擦得光可鉴人。壁炉上方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兵器,包括那把行凶的匕首。窗前摆着一张昂贵的写字台。屋子里的一切陈设都显得富丽堂皇。
雷斯德问:“看到巴黎的消息了吗?”福尔摩斯点了点头。“这些法国朋友讲得头头是道,似乎切中了要害。她敲开了卢卡斯的门,这很让卢卡斯吃惊,他开门让她进去了,因为她不能一直站在门外。弗那依太太说一直在找卢卡斯,并责骂起来。事有凑巧,墙上就挂着匕首。但杀人也不简单,卢卡斯也用椅子抵挡了一气,所以椅子都倒了,他手中还抓着一把椅子。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福尔摩斯睁大了眼睛,看着雷斯德。“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呢?”“啊,是因为一件你会感兴趣的小事,正是你所说的反常的小事。这和主要事实无关,至少从表面看是这样。”
“那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这一类案件发生以后,我们总是派人仔细看守现场,日夜值班,我们相信没人动过这里的东西。今天埋葬完死者之后,也没什么可调查的了,我们就想打扫一下房间。这不是固定在地板上的地毯,我们不经意掀开了地毯,发现……”“发现了什么?”福尔摩斯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给你一百年时间,你也不会想到,你看见地毯上的那块血迹了吗?血迹大部分已经浸透过地毯了吧?”“应该是这样。”“可是地毯下正对的白色地板上却没有血迹,对这一点你不感到很奇怪吗?”“没有血迹!可是,一定……”“你认为一定会有,可是,事实上就是没有。”他握住地毯的一角,一下子翻了过来,以便证实他所说的。“不,地毯下面一定会留下和上面相同的血迹。”雷斯德看到这位大名鼎鼎的侦探被自己弄得一头雾水,不禁开心地笑了起来。“让我来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吧,第二块血迹并没消失,只是不在第一块的下面,你看。”他一面说着一面掀起地毯的另外一角,立刻,在地毯下面洁白的地板上露出一片紫红色的血迹。“福尔摩斯先生,你看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很简单,这两块血迹本是重合的,但是有人转动了地毯。地毯是方形的,又没被钉住,所以容易移动。”
“福尔摩斯先生,这一点不用你说。这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地毯上的血迹和地板上的血迹应该是一致的。我要知道的是,谁移动了地毯,为什么?”福尔摩斯神情呆板,但我知道他内心正激**起伏。过了一会儿,他问道:“雷斯德,门口的那个警察是不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是的。”“请听我说,你仔细盘问他一下。但要把他带到后面单独盘问。问问他为什么居然敢让别人进来,而且还把他单独留在屋里。不要问他是不是让人进来了,你要让他以为你知道了一切,让他知道只有坦白才有出路,一定要照我说的去做!”雷斯德走了,福尔摩斯这才欣喜若狂地对我说:“华生,你瞧吧!”他神情激动,重又振作起来,与刚才懒散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呼”地掀开地毯,随即趴在地上,并且试图抓起地板的每块方木板。他用指甲不断地掀着抠着,忽然,有一块木板活动了。它像箱子盖一样,从有活页的地方向上折起。下面有一个小黑洞,福尔摩斯急忙把手伸进去,可洞里什么也没有,他不快地哼了一声。“快,华生,快,把地毯放好!”
一切刚刚恢复原样,过道里就响起了雷斯德的说话声。他看见福尔摩斯背靠壁炉,懒散地打着呵欠,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福尔摩斯先生,对不起,让你久等了。麦克弗逊已经承认了一切,过来,再讲讲你干的好事!”那个高个子警察,满面羞红,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悄悄溜进屋来。“先生,我是无心的,一位年轻的女士,昨天晚上走到大门前,她弄错了门牌号码。我就和她聊了几句。一个人整天在这儿守着,实在很寂寞。”“那么,后来怎样呢?”“她想看看卢卡斯死在哪里,她说她在报上看到了。她穿着讲究,又会说话,我就想,让她看一眼吧,不会有事儿的。哪知她一看到地毯上的血迹就躺在地上昏了过去,我跑到屋后打了些水,可无济于事。我就到拐角的‘常春藤商店’买了一点白兰地,可是等我回来以后,这位妇女已经不见了。我想她可能是感到不好意思,不愿意再见我。”
“那块地毯怎么会移动了呢?”“我回来的时候,地毯被弄得有些不平了。你想,她倒在地毯上,而地毯又没固定在光滑的地板上。于是我就把地毯铺开了。”雷斯德严肃地说:“麦克弗逊,记住这次教训吧,别以为我会被你的把戏蒙骗,我一看到地毯马上就知道有人到屋里来过了。没少什么东西算你走运,否则你可得吃不了兜着走!福尔摩斯先生,请原谅我们让您为这区区小事辛苦一趟,我原本以为这个细节会使您很感兴趣。”
“不错,我很感兴趣。警察,这位妇女只来过一次吗?”“是,只来过一次。”“她是谁?”“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看了招聘打字员的广告,走错了门,一位标致和悦的年轻太太。”“是位高个子的漂亮太太吗?”“一点不错,她很美,有人会认为她非常迷人。她说:‘警官先生,请让我看一眼!就一眼!’她说话非常动听。我本来想让她只从窗户探头看看,那是无关紧要的。”“她打扮得怎么样?”“挺素雅,穿着一件非常雅致的拖到脚面的长袍。”“在什么时间?”“天刚擦黑。我买白兰地回来的时候,人们都在点灯。”福尔摩斯说:“很好。走吧,华生,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办;现在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雷斯德仍留在屋子里,那位十分自责的警察给我们开了门。福尔摩斯走到台阶上时,忽然转过身。他的手里还有一样东西。这位警察看着那东西,突然叫出声来:“天啊!”福尔摩斯用手指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把这件东西放进胸前的口袋。他洋洋自得地走到大街上,不禁开怀大笑,他边笑边说:“太妙了!华生,你尽管睁眼瞧吧,最后一场戏就要上演了。一切都会平安无事,没有战争,不会影响到侯普先生的远大前途,不会连累那位不谨慎的君主。欧洲局势也不会复杂化,我们只要略施小计,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听了他的话,我不禁对这位天才产生了由衷的钦佩。我不禁喊道:“你把问题解决了?”“华生,还不能这样说。还有几个疑团没有解开。但是我们了解的情况,已经够多了,如果还是弄不清其他的问题,那是我们自己无能了。现在我们直接去白厅住宅街,了结这桩麻烦。”
没想到我们来到欧洲事务大臣官邸,歇洛克·福尔摩斯要找的却是希尔达·崔洛尼·侯普夫人。我们走进了上午用的起居室。这位夫人生气地红着脸说:“福尔摩斯先生!您太令我失望了,我一再请求您要帮我保守秘密,不要让我丈夫知道我插手他的事情,可您到这儿里,是想让别人知道我都做了什么吗?”“夫人,请原谅我别无选择。我受人重托,现在必须请求您把信交给我。”这位夫人突然站了起来,她美丽而丰润的脸因这句话骤然变了颜色。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身体摇晃起来,我以为她要晕倒,但她强自镇定住了。这时她脸上复杂的神情被愤怒所取代。
“福尔摩斯先生,您污蔑我。”“夫人,请冷静一点,不论您怎样狡辩,您还是得交出信来。”她奔向呼唤仆人的手铃。
“管家会代我送客的。”“希尔达夫人,不必摇铃。如果您摇铃,那我为维护您的名誉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只要您把信给我,那一切都会变好,如果您当我是朋友的话,我会妥善解决一切。如果您不这样做,那么我就要揭发您。”
她仪态威严地伫立在那儿,好像什么都不怕。她的眼睛直视着福尔摩斯的眼睛,好像是要看穿福尔摩斯。她的手放在铃上,但是她克制着自己没有摇。
“您别想吓倒我,福尔摩斯先生。您到这里来威胁一个妇女,实在太没风度了。您说您了解一些情况,那么您了解什么呢?”“夫人,请您先坐下。我不希望您摔伤自己,您不坐下,我是不能讲的。”“福尔摩斯先生,我给您五分钟。”“希尔达夫人,一分钟就够了。我知道您去过艾秋阿多·卢卡斯那儿,您交给他一封信;我还知道您昨晚又去过那里,并且巧妙地在地毯下拿走了那封信。”
她凝视着福尔摩斯,面如死灰,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她大声地说:“您疯了,福尔摩斯先生,您满口胡言!”福尔摩斯从口袋中取出一小块硬纸片。这是从像片上剪下来的一个人的脸。福尔摩斯说:“我一直带着这个,因为或许用得上。那个警察已经认出这张照片了。”她喘了一口气,瘫软在椅子上。“希尔达夫人,信在您的手中,一切都能挽回。我不想给您找麻烦,我的义务是把这封信还给您的丈夫。希望您采纳我的意见,并且对我要讲实话。这是您最后的机会。”她的勇气实在可嘉。直到现在,她还不认输。
“福尔摩斯先生,我再和您说一遍,这太荒唐了。”福尔摩斯从椅子上站起来。“希尔达夫人,您真令我遗憾,看来我为您费的力气就要付诸东流了。”福尔摩斯摇了一下铃。管家走了进来。“崔洛尼·侯普先生在家吗?”“先生,他十二点三刻回家。”福尔摩斯看了看表,说:“还有一刻钟,我们要在这儿等候。”
管家刚一走出屋门,希尔达夫人便跪倒在福尔摩斯脚下。她眼泪汪汪地仰望着福尔摩斯,声泪俱下地哀求道:“饶恕我吧,福尔摩斯先生,饶恕我吧!看在上帝的面上,不要让我丈夫知道这件事!我太爱他啦!我不愿意让他心里有一丝不快,可是这件事会伤透他的心的。”福尔摩斯扶起这位夫人。“太好了,夫人,您总算想通了,时间已经不多了。信在哪儿?”她急忙走到一个写字台旁,用钥匙打开抽屉,取出一封信,是个很长的蓝信封。
“福尔摩斯先生,信在这儿,我发誓没有拆开过。”福尔摩斯嘀咕着说:“怎样把信放回去呢?快,快,要想个办法!文件箱在哪儿?”“还在卧室。”“太好了!夫人,快把箱子拿来!”她很快拿出了一个扁扁的红箱子。“您以前怎么打开的?您有一把复制的钥匙?是的,您当然有,快打开!”希尔达用怀里的一把小钥匙打开了装满文件的箱子。福尔摩斯把这封信塞到靠下面的一个文件里,夹在两页之间。关上了箱子,锁好之后,夫人又把它送回原处。福尔摩斯说:“都准备好了,还剩十分钟,就等着您的丈夫回来了。夫人,为您,我用尽了全力,您应该用这十分钟真诚地向我说明您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铤而走险呢?”
这位夫人大声地说:“福尔摩斯先生,我愿意让您知道。我宁愿切掉自己的右手,也不愿意让我丈夫有片刻的烦恼!恐怕整个伦敦也找不出一个像我一样如此深爱丈夫的女人了,可是如果他知道了我所做的一切,就算我实在是被逼无奈,他也决不会原谅我的。因为他珍视自己的声望重于一切。福尔摩斯先生,救救我吧,现在我把我和我丈夫的幸福,甚至我们的身家性命都交在你手上了!”“夫人,时间有限,长话短说吧。”“先生,问题是由我的一封信引起的,一封我在婚前感情一时冲动而写的愚蠢透顶的信。我的信没有恶意,可是我丈夫会认为这是犯罪。如果让他看到这封信,那我们的爱情就完了。我一度已经忘了这封信,可后来卢卡斯这个恶棍写信说那封不谨慎的信在他手里,要我用丈夫的文件去换,因为我丈夫身边有间谍,告诉了卢卡斯那份文件的重要性。卢卡斯曾保证说不会伤害到我丈夫,福尔摩斯先生,如果把我换成您,您会怎么办呢?”
“让您的丈夫知道一切。”“不行,福尔摩斯先生,不行!一面是幸福,一面是政治,我是个女人,我更相信爱情重于一切,所以,我复制了钥匙并且拿走了文件——当然钥匙是卢卡斯为我复制的。我取出文件后就送到了高道尔芬街。”“在那里又发生了什么?”“我按照约定的方式敲门,他开了门,我随他走进屋中,可我没有关严大门,因为我觉得那样逃跑会方便一些。我记得我进去的时候,门外站着一个女人。我们迅速地交换了信件。这时,门响了,接着门道里有人走了进来。卢卡斯急忙掀开地毯,把信藏在下面的一个隐蔽的地方,又马上盖好地毯。
“到第二天早上我才明白,代之而来的是新的不幸和苦恼。看到我丈夫因失去文件忧心如焚的样子,我的心都要碎了。我当时几乎就要跪倒在他脚下,向他讲明是我拿的文件。可是这意味着我要说出过去的事。我想了解这件错误的严重程度,所以那天早上就去找您了。其实我一直在想着把信夺回来,碰巧我发现卢卡斯藏信的地方,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连着两天我都去了那里,但大门紧闭,我没有机会,但昨天晚上我成功了,当然您已经知道了详情,我不再赘述了。本来我要销毁这封信,因为我无法向丈夫承认错误,天啊,他回来啦!”
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欧洲事务大臣神色激动地冲了进来。
他说:“有什么消息,福尔摩斯先生,有什么消息?”“有点希望。”他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感谢上帝!首相正要和我一起吃午饭。他可以来听听吧?他虽然是个坚强的人,但自从发生了这事以后,他就没睡过一次好觉。雅格布,你把首相请到楼上来。亲爱的,你先到餐厅去等我们,因为这事是政治问题。”
首相仍保持着镇静,但他闪烁的目光和颤抖的大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福尔摩斯先生,我听说你有好消息?”我的朋友回答:“虽然到现在为止,我没有找到文件,但一切可能失落文件的地方我都调查过了,都没找到。所以我肯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福尔摩斯先生,那是不行的。这件事一定要有个结果,我们不能永远在火山口上生活。”“我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因为有找到文件的希望。我越想越觉得文件不会离开您的家。”
“福尔摩斯先生!”“如果文件拿出去了,现在一定已经被公诸于世了。”“会有人拿走文件而只是为了把它藏起来吗?”“我相信不会有人拿走这封信。”“难道信会在文件箱里?”“我正是这样想的。”“福尔摩斯先生,别开玩笑,我保证信不在箱子里。”“自从星期二早晨以来,您检查过箱子吗?”“没有,没这个必要。”“您就不会一时大意,没有发现信吗?”“这是不可能的。”“虽然我不能肯定您会马虎,但这种情况也许确实存在。我想箱子里还有别的文件,可能同它们混在一起了。”“这个文件放在上面。”“但也许有人晃动了箱子,弄乱了。”“不,不,我曾经把它倒空了翻找。”首相说:“侯普,这不难,我们把文件箱拿到这里来。”大臣摇了摇铃。
首相一把抢过那蓝色的信封。“是的,就是它。信没有动过!侯普,我祝贺你。”“谢天谢地!谢谢你,福尔摩斯先生!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这太神奇了,福尔摩斯先生,你真是个魔术师!你怎么知道信在这里?”“因为我知道信不在别处。”“我简直不能相信我的眼睛了!”他急速地走到门旁。“我的妻子在哪儿呢?我要让她知道这个好消息,希尔达!希尔达!”他站在楼梯上呼唤着。首相望着福尔摩斯,眼珠转个不停。他说:“先生,太不可思议了。文件怎么会又回到箱子里了呢?”福尔摩斯笑着避开了那双好奇的眼睛。
“别忘了我们也有我们的外交秘密。”他说着,拿起帽子,转身向门外走去。